林逸将自己感知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省略了吊坠和印记的异常。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听起来像是个废弃的……通风井?或者勘察孔?”阿凯猜测,“这片山区以前有采矿和地质勘察活动。”
“可能吧。但出现在这里有点蹊跷。”铁岩沉稳道,“阿雅,林逸,你们先退到安全距离,监测洞口情况,不要贸然探查。我和阿凯加快这边的信标布置,然后汇合。飞哥?”
“你们继续按计划清理潭边。那个洞口……我来看看。”飞哥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很快,飞哥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逸和阿雅身边。他蹲在洞口边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同时伸出右手,掌心向下,一层凝练的白光如同探针般缓缓注入洞口。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皱:“很深,底部有微弱的人工构造痕迹和能量残留,年代很久远。能量性质……很杂,有污秽,有惰性的土石,还有一种……非常微弱的、几乎消散的‘秩序’波动?奇怪……”
他看向林逸,眼神深邃:“你刚才掉下去的信标,是最后一个关键节点。缺少它,潭底的污秽源无法彻底净化,以后还会复发。但重新调取信标需要时间,而且潭水有腐蚀性和未知风险。”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洞口的吸力是下方气流循环造成的,不算太强。洞壁看起来还算结实。林逸,你的‘感光’和能量控制精度不错,敢不敢下去一趟?目标:第一,尝试找回信标——它应该沉在洞口正下方的潭底区域,距离不会太远;第二,如果可能,探查一下洞底那个‘人工痕迹’到底是什么,但不要触碰,不要深入,记录信息即可。我会用绳索拉住你,阿雅在上面接应。”
下潭?林逸看了一眼那暗绿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潭水,心中本能地排斥。但想到丢失的信标和自己的任务,更重要的是……洞口深处那神秘的“人工痕迹”和刚才吊坠的异常……
“我去。”林逸沉声道。
飞哥点点头,从自己的装备包里取出一卷特制的、带有能量导性的高强度纤维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林逸腰间,另一端握在自己手中。“小心潭水的腐蚀性和可能隐藏的东西。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拉绳示意。”
阿雅则举枪警戒着潭面和周围。
林逸深吸一口气,激活了作战服的全封闭模式,面罩锁死,将短刀插回腰间。他先试着将脚探入潭水,作战服的防护层隔绝了直接的接触,但依旧能感觉到潭水的粘滞和冰冷。他慢慢滑入水中,暗绿色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他凭着记忆,朝着信标落水的方向下潜。潭水比想象中更深,也更加浑浊,能见度不足两米。作战服的微型探灯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照出一小团昏黄的光晕。他小心地避开水中飘荡的畸形水草和偶尔游过的、长着多余眼睛和触须的怪鱼。
下潜了大约五六米,他脚底触到了潭底的淤泥。很软,带着吸力。他调整姿态,在淤泥中摸索。很快,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柱状物体——净化信标!
他心中一喜,抓住信标,正准备上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旁边吸引。
在他下方,潭底的淤泥中,隐约露出了一角……金属?暗沉的颜色,边缘规整。是那个洞口感知到的“人工痕迹”的一部分?怎么会延伸到潭底来?
好奇心驱使他小心地拨开一些淤泥。露出的部分更多了,那似乎是一块……镶嵌在潭底岩石中的、刻着模糊纹路的金属板?很大,只露出了边缘一小部分。纹路极其古老,磨损严重,但依稀能看出一些几何图形和难以理解的符号。而在金属板边缘的淤泥里,他似乎还瞥见了一点其他东西——半个被掩埋的、似乎是陶罐或者石瓮的轮廓?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黑色吊坠,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这一次,不仅仅是发热,吊坠本身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的“牵引”感——指向的,正是那块金属板下方,更深处!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契约印记,也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悸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更深处“唤醒”了一部分!
不好!林逸心中警铃大作!这金属板下面有东西!而且很可能与“契约”、“古老”有关!飞哥的警告在耳边响起……
他不再犹豫,立刻用力扯动腰间的绳索,同时双腿在淤泥中一蹬,抓着信标,快速向上浮去!
哗啦!
林逸的头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飞哥迅速将他拉回岸边。
“找到了?”飞哥问,目光锐利地扫过他。
“找到了。”林逸将湿漉漉的信标递给阿雅,然后快速将自己看到潭底金属板和陶瓮轮廓的情况说了一遍,再次省略了吊坠和印记的异常。
“金属板?古老纹路?陶瓮?”铁岩和阿凯也赶了过来,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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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蹲在潭边,盯着暗绿色的水面,眉头紧锁,半晌才道:“听起来……像是个古老的祭祀遗址?或者封印地?埋在这污秽潭底……”他摇了摇头,“情况超出预期了。这不是简单的古痕污染。铁岩,立刻将情况加密上报给总部,申请古痕处理小组介入评估。任务变更:完成现有区域净化,然后立刻撤离!在总部指示到达前,封锁这片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潭水!”
铁岩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
飞哥站起身,看向林逸,眼神复杂:“你做得很好,找回了信标,还发现了重要线索。不过……”他压低声音,“你下潜的时候,我监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有几次异常波动。回去后,需要详细报告。”
林逸心中一凛,知道刚才吊坠和印记的反应可能被飞哥捕捉到了些许端倪。他镇定地点了点头:“是,飞哥。”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完成了剩余信标的布置和激发。随着最后一个信标被林逸重新激活(用掉了备用的能量核心),沉影潭周围亮起了数个柔和的光点,光晕连成一片,开始持续净化着潭边积聚的污秽能量。潭水的暗绿色似乎变淡了一点点,但深处的污秽源显然不是这几个信标能彻底解决的。
撤离途中,林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灰雾笼罩的沉影潭。
潭底的那块金属板,那半个陶瓮,吊坠的牵引,印记的悸动……那里到底埋藏着什么?与自己的过去、与那三重契约、与遥远的北方呼唤,又有着怎样的联系?
飞哥的命令在耳边回响,总部的古痕处理小组即将介入。
暮色溪谷的秘密,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而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了这座冰山裸露的棱角之上。
腰间的“破妄短刀”传来冰凉的触感,胸前吊坠的灼热早已退去,恢复平静。
但他的心,却无法再平静。
路,似乎又分出了新的岔道,通往更加深邃和危险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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