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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福王留姜永琏下来吃饭，姜永琏怕福王对着他会想起白花花的银子食难下咽，因而婉言谢绝了。

出了福王府，姜永琏临时决定到沈伦府上坐一坐。自从周孝礼去世以后，沈伦现在已经是内阁新首辅了，他又分管户部，正好负责此次赈灾事宜，姜永琏还有很多事情得和他商议。路上途经林业的府邸，姜永琏一行人先到里面歇歇脚。

上次只在外面匆匆一瞥，未能窥见全貌。林宅地方不大，跟来的一行人有大半都得留在外面。这里是林家的祖宅，已经有些年头了，有些油漆都已经剥落了，露出了原本木材的色泽，看起来很古朴。姜永琏问了林业几句有关捐银的事项，林业跟皇帝说话有时也耿直得很，地方受灾，国库空虚，朝廷官员义不容辞，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是有些低阶的官员俸禄很低，要他们捐银实在是有些困难。

姜永琏点点头，自从知道林迹深月银只有二两之后，他已经发现官员的俸禄是有些低了。他们寒窗苦读，比经历高考艰难十倍百倍才进入官场，就是为了一个好的钱程。但现在明面的俸禄，还不够官员的基本开销，只能额外靠外官的炭敬等收入贴补。姜永琏知道这是实情，让内阁再想个比较妥善的方法出来。

谈完公事，姜永琏就信步踱到了西厢房。西厢房是林迹深读书起居的地方。其他随从都已经止步，只有林迹深一人陪着姜永琏到里面转一转。姜永琏像舍管一样审视着林迹深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少，都是日常必需品，但摆放得很规整，整洁度可以打十分。西厢房比较幽静，推开一扇窗户，外面树影婆娑，深秋时桂花飘香，倒是读书的好地方。

林迹深不知道姜永琏为什么拐到西厢房来了，而且对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挺有兴趣的样子，他站在姜永琏身后等了片刻，忍不住道：&ldo;陛下，沈府离这里不远，一刻钟就能到了。&rdo;

姜永琏却一屁股就坐下来，又活动了下筋骨，很随意地说道：&ldo;急什么？今天就算宫门下钥再回去也没事。&rdo;今天是为国事才出宫的，又不是微服出行，一队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

姜永琏随手翻了翻林迹深书案上的书，发现都是很正经的书籍，里头还有一些兵书。但二十来岁的青年，不可能这么乖，对不对？肯定看过一些那个那个的书籍，姜永琏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忍不住促狭地问道：&ldo;平日看的都是这些书？看过《金瓶梅》没有？&rdo;

林迹深不说话，但耳朵又开始红了。姜永琏发现他每次害羞，耳朵就会先有反应。

他越害羞，姜永琏就越喜欢逗他：&ldo;到底有没有？&rdo;

在姜永琏不依不饶的追问下，林迹深过了半晌终于憋出两个字：&ldo;没有。&rdo;

&ldo;既然没看过，你脸红什么？&rdo;姜永琏装出很严肃的样子，目光直视他，&ldo;不许欺君哦。林业不会没教过你吧？&rdo;

林迹深只是隐约听到同学暧昧地谈论过，他当时一心备考，还真的没有看过。他面红耳赤地解释道：&ldo;是书院有学生看过，他们说……他们说……总之，臣真的没有看过。&rdo;

姜永琏终于憋不住笑了，以一种很无所谓的口吻道：&ldo;好啦。没看过未必有嘉奖，看过也不稀奇。《西厢记》总看过吧？&rdo;

&ldo;听过曲，也看过书。&rdo;林迹深也跟林业出去应酬过，只要不是太郑重的场合，官员私底下也会点一些风月戏来看。在这些风月戏中，林迹深对《西厢记》印象颇深，闲暇时还特意找了书籍来看，看完后居然还回味了一会儿。

&ldo;这就对了嘛。&rdo;姜永琏忽然欺身上前，在林迹深耳边道，&ldo;不过《品花宝鉴》更好看哦。&rdo;

林迹深蓦地瞪大眼睛，姜永琏呼出来的气息拂在林迹深的耳际，林迹深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额头开始冒汗，汗珠从脸颊滑落，所经之处都痒痒的，整个人似乎都战栗起来了。

就在林迹深心跳如擂之际，好在姜永琏终于在这个问题上放他一马，姜永琏坐了回去，信手拈起碟子里面的一块炸芋头吃了起来。

那是林迹深昨夜看书时他母亲苏氏给他炸的一盘点心，当时趁热吃的时候还挺酥软，放到现在早就已经冷了。

&ldo;陛下！&rdo;林迹深又有些着急，芋头这种粗食并不适合进给皇帝吃，&ldo;这是芋头！&rdo;

&ldo;我知道。&rdo;姜永琏前一世就是国企的普通职员，经常出入超市，绝对不致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好久没吃到芋头，有些馋了，忍不住拈了一块吃。

&ldo;它已经冷掉了！&rdo;

林迹深真怕皇帝吃了会闹肚子，姜永琏眨了下眼睛，道：&ldo;我饿了。&rdo;姜永琏现在已经习惯了两餐制，不过方才和福王斗智斗勇，很是口沫横飞了一阵，于是不到一点他就饿了。

皇帝这么一表态，按理说林府上下都应该极尽所能地去准备膳食，林迹深居然站着不动，神色颇有些犹豫。

&ldo;难不成不留我在这里吃顿饭？&rdo;姜永琏就有些闹不明白了，皇帝留在这里吃饭，也算是天大的面子，好吗？

&ldo;并不是不想，实在是怕陛下吃不惯。&rdo;

姜永琏大吃一惊，只不过付过几次车钱，打过几回牌，就把林家吃穷了？

&ldo;家里不会连米都没有了吧？&rdo;

&ldo;臣父历年都有俸禄，家中还有几亩薄田，日常用度向来不缺。&rdo;

姜永琏默默地替他补充道：&ldo;但也绝对不算丰厚。怪不得只看到丫鬟一人，仆役数人。&rdo;

皇帝大驾光临，林府没有准备，不要说山珍海味，大约连像样的菜肴都备不出来。此时就算临时去买，古代交通并不方便，来回的路程也很费时。

林迹深老老实实地说道：&ldo;家里的饭食一向都由臣母亲自料理，此时生火做饭，大约还要很久。&rdo;

堂堂一品夫人居然要如此劳作，姜永琏默了默，才又笑道：&ldo;你们平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难道你们平日吃得，我就吃不得吗？&rdo;

&ldo;是。那臣让母亲立刻去准备。&rdo;

姜永琏点点头，他正打算用那碟炸芋头垫垫肚子，林迹深已经上前将那个碟子给端走了。

姜永琏在那边os：&ldo;？！喂，别拿走！它虽然已经冷了，但芋头还是很香的！&rdo;

林迹深出去片刻后，手上又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姜永琏喝了一口，没好气地问：&ldo;怎么不是茶？&rdo;

&ldo;这是蜂蜜水。现在喝茶更容易饿。&rdo;

姜永琏因为林迹深不肯给他吃那碟炸芋头而开始和他唱反调，他在那边哼哼：&ldo;你不懂，喝了茶才开胃。&rdo;

&ldo;知道了。&rdo;林迹深对闹脾气的皇帝完全无可奈何，&ldo;下的是面条，一会就好了。&rdo;

姜永琏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他已经想到tvb那个非常著名的梗：

&ldo;饿不饿？给你下碗面吃。&rdo;

这也太巧了！

姜永琏笑得停不下来，林迹深在一旁很着急：&ldo;陛下，您这是岔着气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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