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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谣言（第1页）

帝后温情的日子，如同御花园中那一池静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萧珩日日宿在坤宁宫，晨起与沈清漪一同用膳，傍晚陪太子萧宸玩耍，深夜批阅奏折时也不忘让李德全送一盏茶去坤宁宫。这份恩宠，后宫之中无人能及，却也无人敢置喙。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总有鱼儿在悄悄游动。

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处理宫务，云袖进来禀报：“娘娘，柳美人求见。”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朱笔，微微挑眉。柳如烟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行动越来越不便，每日请安都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从不多言，也从不多事。今日怎么忽然主动求见？

“让她进来。”

片刻后，柳如烟被引入殿内。她穿着一身宽大的淡紫色衣裙，腹部高高隆起，走路的姿态笨拙而小心翼翼。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苍白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没有休息好。她盈盈下拜，动作缓慢而艰难：“臣妾柳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起来。”沈清漪示意云袖去扶她，“身子重了，不必行此大礼。赐座。”

柳如烟谢恩，在云袖的搀扶下坐在绣墩上，双手轻轻抚着肚子，姿态娴静而温柔。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平和：“柳美人今日求见，可是有什么事？”

柳如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了口：“娘娘，臣妾近日……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沈清漪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信？”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双手呈上。云袖接过，转呈给沈清漪。沈清漪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你腹中之子，非皇上血脉。”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且刻意掩饰了笔迹。纸张和墨迹都是寻常之物，看不出任何来源。

沈清漪看着这张纸条，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内容了。上一次，是在苏云棠的窗台上发现的；这一次，竟然直接送到了柳如烟手中。有人在暗中活动，在妃嫔之间散布谣言，目的是什么？是想挑拨她和柳如烟的关系，还是想借她的手除掉柳如烟？或者是想通过柳如烟，将这个谣言扩散出去，引起后宫动荡？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在哪里收到的？”沈清漪问。

柳如烟轻声道：“昨日傍晚，臣妾回宫后，在寝殿的枕头上发现的。臣妾问过身边的宫女，都说没有看到有人进来。臣妾害怕，一夜没睡，今日一早便来求见娘娘。”

沈清漪看着她，目光深邃：“你害怕什么？”

柳如烟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臣妾害怕……有人要害臣妾，要害臣妾腹中的孩子。臣妾入宫时日尚短，与人无冤无仇，不知为何会有人这样诬陷臣妾。娘娘，臣妾可以对天发誓，臣妾腹中的孩子，绝对是皇上的血脉！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沈清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本宫知道了。这件事，本宫会查清楚的。你不要声张，也不要害怕。该吃吃，该睡睡，一切照常。本宫会加派人手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柳如烟点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多谢娘娘。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谢娘娘。”

沈清漪摇了摇头：“不必谢。你是皇上的妃嫔，你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骨肉，本宫保护你们，是应该的。”

柳如烟又说了几句感激的话，便告退了。

柳如烟走后，沈清漪将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收入袖中。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有人在散布谣言，说柳如烟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这个人，第一次把纸条放在苏云棠的窗台上，第二次直接送到了柳如烟的枕头上。他的目的，显然不是简单的挑拨离间，而是想借这件事掀起轩然大波，动摇后宫的稳定。

这个人会是谁？是宫中的妃嫔，还是太监宫女？是周家的残余眼线，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她不知道，但她会查清楚。

“云袖，”她唤道，“去查，最近有谁去过钟粹宫，接触过柳美人。还有，柳美人身边的宫女太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尤其是那个负责打扫寝殿的宫女，要仔细查。”

“是，娘娘。”

云袖领命而去，沈清漪坐在凤座上，面色沉静如水。

那张匿名纸条，让她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柳如烟怀孕后不久，有人在她寝殿的窗台上放过一张纸条，提醒她“小心身边的人”。那一次，她查了很久，没有查出结果。如今又有人放纸条，说她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那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她决定，从柳如烟身边的人入手。

柳如烟身边有两个贴身宫女，一个是小荷，一个是小莲。小荷是柳如烟从江南带来的，跟了她好几年，忠心耿耿；小莲是入宫后内务府分配的，背景清白，做事勤快。两人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但那个负责打扫寝殿的粗使宫女，名叫小月，却有些可疑。小月是钟粹宫的粗使宫女，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几乎被人遗忘。她每天清晨都会去柳如烟的寝殿打扫，有机会接触到柳如烟的枕头和被子。若有人想放纸条，小月是最有可能的人。

沈清漪命人暗中调查小月，发现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表哥，在御马监当差，而那个御马监，正是已故小太监小顺子生前所在的地方。小顺子是周家的眼线，已经死了。小月的表哥与小顺子是同僚，小顺子死了，小月的表哥还在。那张纸条，会不会是通过小月的表哥，传到小月手中，再由小月放在柳如烟的枕头上的？

沈清漪决定，不打草惊蛇，继续盯着小月，看看她背后还有没有人。

与此同时，对那张纸条的调查也在加紧进行。沈清漪请了精通书法的人仔细辨认纸条上的字迹，发现虽然刻意掩饰了笔迹，但运笔的习惯和间架结构，与之前苏云棠窗台上发现的那张纸条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人所写。

两件事，同一个人。这个人，在暗中活动，在妃嫔之间散布谣言，目的不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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