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小说网

520小说网>凡人踏血行之九脉通天 > 第267章 春雷(第3页)

第267章 春雷(第3页)

孩子们也没闲着。五六岁的孩子提着篮子,在地里捡石头。石头是翻地的时候翻出来的,大大小小,有的像鸡蛋,有的像拳头。孩子们把石头捡到篮子里,提到地头倒掉,再回去捡。一个小女孩叫草芽,才四岁,提不动篮子,就用手捧,捧得满满一捧,摇摇晃晃地走到地头,把石头一扔,又摇摇晃晃地走回去。她的手掌被石头磨得通红,但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就那么一趟一趟地走。

萧寒也下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所有人都没想到萧寒会下地。他只有一条腿,拄着骨杖才能走路,他怎么翻地?怎么挖渠?怎么播种?

但他真的下地了。

他拄着骨杖,单膝跪在地上,用右手一锹一锹地翻土。他的姿势很奇怪——先把骨杖插在旁边的土里撑着身体,然后用右手握着锹把,把锹刃插进土里,再用左膝压住锹肩,把锹压下去。一锹土翻起来,他松开锹把,用手把土块拍碎,再把碎土拨到一边。然后重复这个动作。

一锹,两锹,三锹。

很慢。比任何人都慢。铁骸一炷香的工夫能翻一垄地,他一炷香的工夫只能翻一小片。但他在翻。一下一下地翻,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

他的右腿在疼。他一直疼,从沙暴那天就开始疼,疼了四天了。绷带下面的断口肿了,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像吹鼓的气球。每一次用力,断口那里的骨头就磨一下,磨得他眼前发黑。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顺着鼻梁流下来,流到嘴角,咸的。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阿萝跟在他后面,把他翻出来的石头捡走。她蹲在地上,用手把石头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扔到旁边的筐里。她看到萧寒的右腿绷带上渗出了血,血是鲜红的,浸透了麻布,在小腿那里洇开一片,像一朵花。

“哥哥,你的腿又流血了。”她说。

萧寒低头看了看。右腿的绷带确实被血浸透了,从膝盖往下,一直到残端,绷带全红了。他皱了皱眉,伸出右手在绷带上按了按,按出一个血手印。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沙地上,很快就被沙子吸干了,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没事。死不了。”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继续翻土。一锹,两锹,三锹。血从绷带里渗出来,顺着他的小腿流下去,滴在沙地上。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发灰,干裂的口子里有血丝。但他没有停。

阿萝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低下头,继续捡石头。她捡得很仔细,连指甲盖大的小石子都不放过,因为她知道,如果地里石头多,黍子的根就扎不深,扎不深就长不好。

补种种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没有一天不是咬着牙过来的。每天早上起来,浑身疼,疼得不想动。手指伸不直,膝盖弯不了,腰像被人打了一棍子。但听到外面有人喊“上工了”,还是爬起来,穿上草鞋,扛着锹,往外走。走路的姿势是歪的,腿是软的,但走着走着就直了,走着走着就硬了。

五十亩地重新翻了,重新种了。

水渠也重新挖了。虽然没有挖完——八里水渠只挖了五里,剩下的三里实在来不及了——但这五里够用了,够浇那五十亩地了。水渠挖通的那天,水从暗河里引过来,顺着渠沟流到地里,水声哗哗的,像有人在唱歌。所有人都站在渠边看着,看着水从脚边流过,清清亮亮的,映着天上的云。有人蹲下去用手捧了一捧,水凉丝丝的,喝到嘴里有点甜。

种完了,所有人都累瘫了。

他们坐在地头,靠着土堆,靠着树干,靠着彼此的肩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能坐着就不想站着,能躺着就不想坐着。铁骸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呼噜打得很响,像拉风箱。马熊靠着地头的红柳丛坐着,头歪在一边,口水流出来了都不知道。阿萝靠着萧寒的肩膀坐着,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但她没有睡,她看着那片刚刚补种完的地,心里想着:能活吗?

“能活吗?”有人小声问。

那是个老人,姓赵,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沙漠里的沟壑一样深。他蹲在地头,双手撑着膝盖,眼睛看着那片地,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是希望,也是害怕。

“能。”萧寒说。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骨杖横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色还是很白,腿上的绷带换了新的,但血还是渗出来了,在绷带上洇出一小片红。他的独眼看着那片地,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但你仔细看,能看到水底下有东西在动,是暗流,是火苗,是某种不认命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是真有把握,还是只是在安慰大家。

但他说“能”,大家就信了。不是因为他说得有道理,是因为他没有骗过他们。从沼泽地到这里,从几百人到两千多人,从什么都没有到有了房子、有了地、有了粮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做到了。他说能活,就能活。

黍子补种下去没几天,虫又来了。

不是去年那种黏虫。去年的黏虫是绿色的,软软的,趴在叶子上,用手一捏就捏死了,汁液是绿色的,有一股青草味。今年来的是一种土黄色的甲虫,硬壳,背上有一道一道的黑纹,像西瓜皮。它们会飞,飞起来嗡嗡嗡的,像一群小轰炸机。它们从沙子里钻出来——真的是从沙子里钻出来的,你看着一片干干净净的沙地,突然沙子动了,一个土黄色的小东西从沙子里拱出来,抖抖翅膀,飞起来,落到黍子苗上,咔嚓咔嚓地啃叶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嚓咔嚓。

那声音不大,但很密集。你站在地头,闭上眼睛听,整片地都在响,像有无数个小剪刀在剪东西。一夜之间,刚补种的五十亩地,被啃了十亩。黍子苗的叶子被啃得只剩下光杆,有的连杆都啃断了,苗耷拉着脑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灰!草木灰!”马熊大喊。

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打雷。他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村里跑。他跑得很快,两条长腿迈得很大,脚踩在沙地上噗噗地响,身后扬起一溜烟尘。

各村的人把积攒的草木灰全都搬出来了。草木灰是冬天烧柴积下来的,每家每户都有一筐两筐的,平时不舍得用,留着肥地。这会儿全搬出来了,一筐一筐地搬到地头,一筐一筐地撒在地里。灰蒙蒙的粉末飘得到处都是,呛得人直咳嗽。有人用衣服捂住口鼻,有人用手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撒。灰落在头发上、眉毛上、睫毛上,每个人都变得灰头土脸的,像是从灰堆里爬出来的。

甲虫被灰粘住了。它们身上沾了灰,飞不起来了,在叶子上爬了几下,扭了扭,不动了。但虫太多了,撒了灰,它们就爬到没撒灰的地方去。撒了这边,那边又有了。撒了东边,西边又有了。像打仗一样,你打退了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用烟熏。”萧寒说。

他拄着骨杖站在地头,看着那些甲虫,右眼眯着,眉头微微皱着。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虫怕烟。”

他让各村在地头堆起湿草,湿草是刚从沼泽边割回来的,草叶子还是绿的,水分很足。把湿草堆成一堆一堆的,点着火,火不大,烟很大。浓烟滚滚地升起来,被风一吹,罩住了整片黍子地。烟是白色的,带着一股呛人的焦味,眼睛被熏得睁不开,眼泪哗哗地流。

甲虫被熏得晕头转向。它们在叶子上乱爬,有的掉在地上,有的飞起来又掉下去,有的在烟里转了几圈就摔下去了。熏了一天,虫少了。熏了两天,更少了。熏了三天三夜,虫退了。

地里到处是甲虫的尸体,黄黄的,铺了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干树叶上。

但十亩黍子苗已经被啃光了。

铁骸蹲在那十亩被啃光的地头,用手捏起一只死甲虫,在指间碾了碾,甲虫的壳碎了,里面是黄的,像脓一样的东西。他把手指在裤腿上擦了擦,抬起头看萧寒。

萧寒站在地头,看着那十亩光秃秃的地,沉默了很久。他的独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那种空,比愤怒和悲伤更可怕。

“补种。”他终于说话了。

“还补?”铁骸站起来,“种已经不够了。”

“把那十亩种上别的。”萧寒说,“种蔓菁。蔓菁长得快,两个月就能收。”

蔓菁种子还有一点,是去年从城里带回来的,一直放在仓里没动。铁骸去仓里翻,翻了大半天,从一个陶罐里找出了蔓菁种子。种子不多,但种十亩够了。

十亩蔓菁种下去了。

虫退了,旱又来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明末纪事之李岩重生  京雨婚梦  媚妾的咸鱼日常(清穿)  彼生[母子H]  [足球]AC米兰,王朝永存  三十五岁,穿进修真界  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综特摄】时空旅行者  年代文极品配角的独生女  古代种田养娃日常  时刻准备成为遗孀  被心上人送去和亲后  胎穿六零,冒充炮灰海外亲戚  我的小狗  反派幼崽靠卖萌谋权篡位  岑年(NP)  急重症吃瓜日常  美漫:从获得美队血清开始  重生之逆世流芳  重生继妹怀中,好女孩不错过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