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跟着她进了寨子。
寨子里比外面看着要规整得多,几排木屋错落有致,院子里晒着干菜和兽皮,几个年轻的妇人在井边洗衣裳,见了她也不惊讶,只瞥一眼便继续忙各自的活计。
女寨主把她领到一间宽敞的堂屋里,让人倒了碗茶,自己往主位上一坐,翘起腿,不紧不慢地问:
“那人多大了?长什么样?”
陈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二十多岁,模样周正,皮肤白净,从前在城里待过,会说几句好听的,哄人开心足够了。”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就是懒,心思多,别的毛病倒也没啥。”
女寨主听完,呵呵笑了起来:“懒怕什么?我这儿养得起闲人。只要模样好、伺候得舒坦,懒得跟猪一样我也乐意,至于心思多,量他有再多的心思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她往椅背上一靠:“说吧,你想要多少?”
陈氏心里头迅速算了一笔账——她这几个月贴进去的药钱、饭钱、还有那些忙前忙后的功夫,总得折回来。
况且她一个姑娘家,平白无故的被骗失了身,这笔账也得算进去。
“十两。”她说,“不能再少了。”
女寨主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挑:“五两。”
“八两。”
“六两,不能再多了。再讲价,你就把人领回去自己养。”
陈氏想了想,拍板:“六两就六两。不过得先付钱,人我明日给你送来。”
女寨主倒也不怕她骗人,爽快地转身从一只木匣子里取出一小袋碎银子,扔到桌上:“六两,数数。”
陈氏拿过来掂了掂,也不数,直接揣进怀里:“成交。”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傍晚我把人带过来。到时候寨主准备接人就行。”
女寨主笑着点了点头。
陈氏摸了摸怀里那袋沉甸甸的碎银子,心里头那口闷气,总算顺了些。
回到家时,顾远正坐在门槛上等她,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娘子!怎么样?大嫂怎么说?”
陈氏进门,替他掸了掸肩上的灰:“大嫂说,心里还是有你这个弟弟的。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不好直接松口。她让我明天傍晚带你过去,慢慢把话说开。”
顾远听得眼睛都直了:“当真?娘子你没骗我?”
陈氏笑着点了点头:“我骗你做什么?明天傍晚我带你过去,你见了她就知道了。”
顾远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连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陈氏看着他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吃吧,多吃点。
明天,送你去过好日子。
第二天,陈氏起得比往常还早。
顾远醒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饭食已经摆在了桌上,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受宠若惊:“娘子今日怎么这般好?”
陈氏递过筷子:“出门前总得吃饱,不然哪有精神见大嫂?你快吃,吃完了咱们就动身”
顾远不疑有他,三两口扒完粥,换了那身陈氏给他准备的衣服,又擦了把脸,把头发拢了拢,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娘子,你看我这模样还不错吧?”他在陈氏面前转了一个圈。
陈氏打量了他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挺好,”
她转身锁了门,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村子。
走到山脚下时,陈氏拐上了一条小路,路两旁荒草没膝,越走越窄,越走越偏。
顾远察觉出不对劲来,放慢了脚步:“娘子,这好像不是去城里的路?”
陈氏头也不回:“是条近道,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顾远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心想,她总不会害他的,毕竟两世她都是他的媳妇。
山路越来越陡,树越来越密,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寨。
顾远猛地停住了脚,脸色一下子变了:“娘子,这、这是什么地方?”
陈氏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站在几步开外,脸上那层温软的笑意早已褪得干干净净。
“顾远,我思来想去,你这人呐,除了这张脸,也没什么别的长处了。”她摊了摊手,语气平平的,
“既然你喜欢吃软饭,我就给你找了个吃软饭的好去处。这寨里的女寨主,最喜欢你这种白净的小白脸。你好好伺候她,往后不愁吃穿,不用下地干活,也算是遂了你的愿。”
顾远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的血都凉了:“你……你把我卖了?”
“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陈氏歪了歪头,“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地方享福么?我替你寻着了,你该谢我才对。”
顾远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陈氏!我是你丈夫!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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