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说过狄良的奶奶身体不太好,年叔担心警察上门会让她受刺激,找了个理由:“您好,我们是育才中学的老师,想来做一次家访。请问是狄良家吗?”
“哎,是老师啊!”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终于从里面打开。一位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门边,她应该就是狄良的奶奶。
老太太态度很是热情:“老师快请进!”
她将两人让进狭窄但收拾的还算整洁的客厅里,嘴里不停絮叨:“哎呀,你们来得太突然了,家里也没来得及收拾,乱得很……我也没准备点水果什么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老人家,您太客气了,不用麻烦。”年叔搀扶着她在旧沙发上坐下,问道:“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摆摆手:“身体也就这样吧,就是这眼睛啊,越来越看不清楚喽。”
辛弦这才注意到她的双眼有些浑浊,瞳孔上像是覆盖着一层阴翳,于是委婉地问道:“您的眼睛是……”
“哦,白内障,好几年了。”
“不做手术吗?”
老太太语气里带着认命的无奈:“做手术得花好多钱呐,他爸爸当年见义勇为留下那点赔偿金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狄良年纪还小,以后上学、结婚、买房子,哪一样不要花钱?能省就省点吧。”
辛弦看了眼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遗照,心下有些愧疚:“抱歉啊奶奶,提起了您的伤心事。”
老太太勉强笑了笑表示没关系,随即又深深叹了口气,说:“狄良这孩子命太苦了,刚出生没多久妈妈就去世了,现在又遇到了这种事……不过说实话,他爸走了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辛弦和年叔迅速交换了一个惊讶而困惑的眼神。
老太太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自顾自解释:“他爸爸自从没了双腿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天天借酒消愁,脾气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砸家里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狄良这孩子为了护着我,不知道被他爸打了多少次。”
说到伤心处,她还是抹了下眼角:“我知道,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成了残废,心里憋屈、难受,过不去那个坎儿。但时间长了吧,我俩也跟着受不了,天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他走了之后,家里反倒清静了许多。”
辛弦小心翼翼地问:“狄良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清楚这孩子心里怎么想的,他从小就不太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他爸走了之后,他就更沉默了,除了日常交流之外,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跟我说几句心里话。”
年叔适时接过话头:“您知不知道狄良在学校里交了两个朋友?”
“哦,知道。”老太太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欣慰的笑容:“我听他提起过,说这两个朋友对他可好啦,以前他天天闷在家里,自从交了这两个朋友之后,时不时会出门了,说是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年叔眉头一皱,抓住关键点追问:“八月三十日的晚上,他也出去了吗?”
“八月三十?”老太太面露难色:“哎哟,那得知好几天前的事了,我这记性不太好啊。”
辛弦引导她:“那天是星期五,狄良第二天不用上课,他那天晚上有没有出去找朋友玩?”
老太太又仔细回想了很久,似乎有了些模糊的印象:“星期五……哦,我好像想起来了,他那天放学回来后吃了晚饭就呆在家里没再出去,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半夜。”
辛弦追问细节:“您一直在客厅跟他一起看吗?”
老太太摇头:“这倒没有,我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快九点的时候就回自己屋睡觉去了,不过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客厅里还一直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辛弦和年叔心里都清楚——有电视节目的声音,并不等同于狄良整晚都在家里,他完全有可能在奶奶睡下后离开,再悄悄返回。
以老太太的视力和睡眠情况,很可能根本无法察觉狄良的真正行踪。因此他声称“整晚在家”的不在场证明,实际上并不可靠。
老太太似乎从他们的沉默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不安地问道:“老师,狄良是不是在学校里犯错误了?这孩子要是做错什么事,你一定要严厉地管教他,该罚就罚,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家情况特殊就惯着他。”
年叔担心直接说出实情会让老人承受不住,委婉地安抚道:“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我们就是例行了解一下情况。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回到警署,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一阵隐约的谈笑声就已经透过玻璃门传了出来。
辛弦不由得蹙起眉头——怎么回事?离破案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十多个小时,时间紧迫得仿佛勒在脖子上的绞索,组里理应弥漫着焦头烂额的紧张气氛才对,怎么还能有人笑得这么开心?
她带着满腹疑虑推开磨砂玻璃门,只见蒋柏泽和倪嘉乐正围在一起,和另一个背对着她的人谈笑风生,蒋柏泽甚至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完全没了平时那点咋咋呼呼的紧张感。
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背影有些眼熟。不,不是有些,是十分眼熟!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们才刚刚打过交道。
“况也?”辛弦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你怎么会在这儿?”
蒋柏泽闻声转过头,脸上洋溢着还未褪去的兴奋,抢着回答道:“辛弦,你忘啦?况也哥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转到我们组来吗?”
这她倒是没忘,只是……为什么会是这种时候?
辛弦扫过况也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心里那股因期限逼近而产生的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刺:“来得可真是时候。怎么,是听说我们案子快破了,特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蹭功劳的吗?”
“辛弦!怎么说话呢!”年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制止的意味:“按理说,况也刚交接完A组的案子,应该休息一段时间再过来。但昨天晚上听说我们这边人手实在紧张,压力又大,才主动提出可以提前过来帮忙的。”
说着暗暗给辛弦递了个眼色,又转向况也:“况也,你别介意啊,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大家火气都有些大。这种时候让你过来,实在是辛苦你了。”
辛弦一愣,快速回忆了一下——昨晚回去的路上,她确实因为过于疲倦而在车里睡着了,所以对后续的安排一无所知。
况也对辛弦不友好的态度似乎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依旧随意:“没事,提前上班而已,没什么辛苦的。”
年叔端起保温杯,点了点头,又问:“组里的人应该都自我介绍过了吧?”
“嗯,都认识了。”况也的视线逐个掠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小蒋,嘉乐,还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辛弦身上,一脸似笑非笑:“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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