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弦知道他是故意的,没好气道:“姑奶奶。”
况也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朝她伸出一只手:“姑奶奶,很高兴认识你。”
辛弦:……
她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很不高兴认识你。”
年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不过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同事了,要好好相处。”
接着又岔开话题:“况也啊,昨晚给你的那部分卷宗看过了吗?”
况也点点头:“已经看完了,刚才小蒋也把你们上午去学校找那个叫狄良的学生谈话的详细情况跟我同步了一遍。”
年叔正抓起一小把枸杞准备放进杯子里,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你对狄良有什么看法?”
谈起案子,况也敛起些许笑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之前在办案过程中,接触过不少像狄良这样的孩子。他们在成长过程中通常极度缺爱,或者遭遇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或家庭变故。这种背景下的孩子,内心往往极度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同和陪伴,哪怕那种认同是虚假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狄良心里或许比谁都明白,左翔和曲天瑞并非真心待他,只是在利用他。但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孤立和压抑中的少年来说,即便是虚假的友谊,也可能成为他潜意识里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那你觉得他是凶手吗?”蒋柏泽忍不住将这个问题问出口,问完后下意识缩起脖子,生怕年叔用保温杯砸他的脑袋。
辛弦虽然对况也的突然出现有些不爽,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分析吸引,屏息等待着他的判断。
况也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基于目前的信息和分析,我的个人倾向是——不像。”
倪嘉乐禁不住好奇:“为什么?”
“狄良为了维持和左翔、曲天瑞的友谊,甚至不惜去配合对方,做一些明知是错的事情。”况也回答:“如果这份所谓友谊对他来说如此重要,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杀害自己的朋友?这样一来,他不就又一次被抛弃回那个孤独的世界了吗?”
“如果——”谈论起案子,辛弦暂时把心里的不快抛之脑后,接过话头:“如果左翔和曲天瑞得知学校会严肃处理偷拍的事,担心会查到他们身上,决定甩锅给狄良呢?狄良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情绪失控,所以把他们给杀了。”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也就能解释左翔和曲天瑞尸体上过度杀戮的痕迹了。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所以然,蒋柏泽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神色激动起来:“简法医发来信息说比对结果出来了!在小木屋现场发现的那组指纹,与狄良的指纹完全吻合!”
虽然狄良承认自己经常去小木屋,在那里发现他的指纹并不奇怪,但那组指纹上沾了血迹,而经过DNA检测,也证实了血迹属于曲天瑞和左翔。
年叔保温杯里的热水才接到一半,闻言赶紧放下杯子,兴奋地一挥手:“走走走,把狄良带回来问问!”-
半个小时后,狄良蜷缩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单薄的身体显得愈发瘦小。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泻下,照亮了他脸上无处遁形的惊恐和不知所措。
年叔原本想让况也跟他一起完成这场审讯,也正好给身为新人的辛弦和蒋柏泽做个现场示范。
然而况也却以自己刚来、对案情细节不如他们熟悉为由,礼貌地婉拒了,把机会让给了在一旁把手举得老高、满脸都写着“选我选我”的蒋柏泽。
如今狄良的嫌疑急剧上升,指纹证据确凿,年叔的态度也不再像白天在学校时那般温和迂回,开门见山道:“狄良,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吗?”
狄良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不、不知道。”
“白天我们问过你,八月三十日,也就是左翔和曲天瑞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非常肯定地告诉我们自己一直在家,哪儿都没去。但我们刚刚去过你家,跟你奶奶详细了解了情况,她告诉我们,她并不能确定当天你一整晚都在家里。你为什么对我们撒谎?”
狄良一下子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记得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没有撒谎!我、我真的……我不记得了!。”
年叔从警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嫌疑人,有装疯卖傻胡搅蛮缠的,有撒泼打滚抗拒到底的,也有油盐不进死扛的。
对于面前这个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心软,示意蒋柏泽把指纹报告推到狄良面前,手指重重点着结论那一行:“你说你没撒谎,只是不记得了。我们在案发的那个小木屋里采集到了清晰完整的血指纹,经过比对确认属于你。这一点你又怎么解释?”
狄良的视线慌乱地扫过那份报告,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目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那天的确去了小木屋,左翔还让我去帮他们买酒,然后……我可能是喝多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了……我也是过了好几天才听说他们出事的。当时我真的很害怕,明明那天晚上我也在那儿,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担心警方怀疑我……”
年叔厉声打断他:“所以你承认那天晚上的八点二十到十一点半之间,的确在那间小木屋里,对吗?狄良!”
狄良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愣住了,仿佛试图努力抓住一些闪回的碎片,却又徒劳无功。
他喃喃自语:“我真的记不起来了,警官,我觉得我可能是生病了……真的……”
年叔忽略了他关于“生病”的说辞,问道:“那你还记得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我们。”
狄良深深低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仿佛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采才用极其缓慢的语速开始叙述:“那天放学之后,左翔突然叫住我,让我晚上去那间小木屋找他们,我就答应了。”
年叔追问细节:“你出门的时候是几点?”
“大概九点多,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奶奶刚睡下没多久我就出门了。到了小木屋,他们已经在那儿了,还带了好些酒和零食。左翔跟我说,那是特地给我买的。”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酸楚和困惑。
左翔和曲天瑞虽然平时会带着他玩,偶尔也会分他一些零食或杂志,但那种姿态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那天晚上,“特地”这两个字,让长期被忽视和利用的狄良受宠若惊,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重视的温暖。一高兴之下,平时不常喝酒的他,也跟着他们喝了不少。
没过多久,左翔和曲天瑞带去的啤酒就喝得差不多了。
小木屋位置偏远,根本叫不到外卖,周围也没有商店。于是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狄良在他们的使唤下,自觉地骑上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往返十多公里,到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去买酒。
说到这里,狄良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空白的、挣扎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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