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喻伟民的“陨落”,女娲的“阴女”之局,甚至他们后来的穿越,其源头或许都能追溯到2020年黄梅县的这次事件!梓琪早就被盯上了!
“那顾伯伯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他留下这幅画,又安排我流落到此,见到您和李营长,到底是为了什么?”刘鹤忍不住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赵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顾老的行踪,是最高机密。即便是我,现在也无法确切知晓。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离开前,确实有过一些安排。关于琼州基地,关于新能源,关于……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规模的‘异常’与‘变局’。他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盘棋里,新能源是关键的基础设施之一,也是未来某种‘新力量’体系的可能载体。”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刘鹤:“而你,刘鹤,顾老将画赠你,或许正是看中了你的身份、你的潜力,以及你背后可能代表的……某种‘变数’与‘新血’。他希望你能在这里,在新能源这个领域,真正做出一番事业,不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技术、理念、乃至……力量形式的探索与储备。这或许,是对抗未来某些‘不可言说’之威胁的铺垫,也是为像喻梓琪同志那样,被迫卷入漩涡的‘特殊者’,准备的一条可能的‘后路’或‘助力’。”
刘鹤如遭雷击,脑海中瞬间贯通了许多之前模糊的念头!顾明远早就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新能源不仅仅是能源革命,还可能成为对抗“异常”(比如女娲那样的至高存在?)的新力量基石?而自己,被选中在这里开荒、筑基?
“那梓琪呢?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安全吗?”刘鹤急切地追问。
赵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喻梓琪同志的行踪,比顾老更加飘忽。最后一次有确切消息,是在一年多前,似乎与一起发生在西南十万大山深处的重大异常事件有关,之后便断了线索。但顾老离开前曾隐约提过,她走的是一条更加艰难、也更加危险的路,是一条直面‘源头’与‘宿命’的路。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各自的‘阵地’,积蓄力量,等待……或许有一天,她能找到归途,或者,我们需要去接应她。”
西南十万大山……肖静也在那里!梓琪果然和静儿有联系?她们现在在一起吗?是生是死?
无边的忧虑再次攥紧了刘鹤的心脏。但他知道,赵工这里能得到的信息恐怕也只有这些了。
“我明白了。”刘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赵工,感谢您告知这些。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如何才能在这里,尽快打开局面,积累起您所说的……‘力量’?”
赵工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刘鹤的快速调整和聚焦目标,让他很满意。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首先,你那个‘华清研究生’的身份,虽然证件是假的,但既然老李那边已经帮你圆过去了,就可以继续用。我会在基地内部给你安排一个‘特聘技术顾问’的虚职,挂在新能源研发中心下面,不参与核心项目,但可以接触到大部分公开资料,参加一些技术研讨会,也有合理的理由在基地活动,与各路技术人员交流。这是你融入这里、建立人脉的第一步。”
“其次,你提到的,关于明洋电器智能传感技术与风电运维结合的想法,很有价值。我可以牵线,让你以个人技术顾问的身份,与明洋电器在琼州的研发团队接触,探讨具体的合作可能性。甚至,我可以帮你引荐基地负责采购和供应链的负责人。如果你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获得小范围的试点机会,并非不可能。”
“最后,”赵工声音压得更低,“关于老陈——基地安保负责人,他也是当年黄梅事件的亲历者之一,后来调入这个系统。他对喻梓琪同志的事情知道得可能比我更多,也更关注后续。但这个人原则性极强,只认证据和事实。如果你想从他那里获取更多关于喻梓琪,或者关于其他‘特殊事件’的信息,你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更是……在应对‘非常规’事务上的潜力和可信度。这需要机会,也需要你自身的成长和证明。”
一条清晰的道路,在刘鹤眼前缓缓铺开。以技术立足,以商业切入,在新能源领域扎根,同时借助赵工和李副营长的关系,逐步接触和融入这个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处理“异常”事件的隐秘网络,寻找梓琪的线索,也积蓄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明白了。赵工,大恩不言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刘鹤郑重地朝赵工抱拳,这一次,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赵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吃饭吧,菜要凉了。以后,这里你可以常来。有什么需要协调或不便在外面谈的事,就到这里找我。”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心思各异地吃完了这顿在孤岛地下密室中的特殊午餐。食物很美味,但刘鹤尝在嘴里,却仿佛带着海风的咸涩与命运的重量。
饭后,赵工又和刘鹤简单讨论了一些技术细节和后续安排,便带着他原路返回。老船工依旧沉默地等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
小艇破开海浪,驶离这座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孤岛。刘鹤回头望去,小岛在午后的阳光下,依旧是一副荒僻无人的模样,但在他眼中,却已然不同。
那里不仅是一个安全屋,更是一个起点,一个连接着过去(黄梅事件、顾明远、喻梓琪)与未来(新能源、隐秘战线、未知挑战)的锚点。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发。
刘鹤站在颠簸的船头,望向远方海平面上那一片缓缓转动的白色风车森林,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剑。
棋局已明,航道已定。
接下来,便是他刘鹤,在这2020年的南海之滨,落子无悔,开疆拓土的时候了。
为了归途,也为了……那些在命运波涛中奋力挣扎的故人。
“对了,赵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当年在孙家主的那场饭局,你不过20多岁的小伙子,如今看起来有50岁了吧,在我印象里梓琪处理完那些事直到黄梅事件发生,不过就是我们那边的6个多月而已。”刘鹤说。
第一百一十六章时之裂隙
刘鹤这句话问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不敬”,与他之前刻意维持的、对前辈恭敬有加的姿态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和那直指核心的锐利,却让整个地下密室内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赵工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在了半空。杯沿距离嘴唇不过寸许,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他脸上那温和的、带着前辈审视与感慨的笑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然后缓缓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了讶异、审视、乃至一丝“终于来了”的了然的沉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咖啡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却轻微的“咔哒”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这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置于腹前,那个审视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仿佛要将刘鹤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一遍的锐利目光。那目光不再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考较,更像是两个站在不同时间维度、却因某种奇缘交汇于此的“同类”,在进行着超越表象的、直指本质的对话。
密室顶部的LEd灯光柔和地洒下,在赵工那梳理得一丝不苟、却已掺杂了银丝的头发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五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经验与精力达到顶峰的阶段,但眼角的细纹和眉宇间沉淀的沧桑,无不诉说着岁月的流逝与世事的磨砺。
而刘鹤清晰地记得,当年在孙启正那充满烟火气的光伏小院里,那个坐在顾明远身边、话不多、气质儒雅的“老赵”,虽然也显成熟,但绝不过三十五六的模样,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短短一顿饭的功夫,在刘鹤的记忆里,不过是他跟随顾明远初期、诸多混杂着新奇、不安与隐约兴奋的经历之一,前后间隔不过数月(在他自己的时间感知里)。
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赵工,却已然是年过半百、身居高位的技术总工,是经历过“烛龙”小组、黄梅事件、乃至更多不为人知隐秘的、沉稳深邃的“老人”。
这中间巨大的时间鸿沟,仅仅用“世事变迁”、“岁月催人”来解释,显得苍白而无力。尤其是在刘鹤刚刚亲身经历了时空乱流的穿越,又听闻了关于“异常时空节点”、“顾明远布局未来”等远超常理的信息之后。
一个更加惊悚、却也更加符合某些蛛丝马迹的猜想,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再也无法压抑。
赵工的目光与刘鹤那不再掩饰震惊、探究与一丝豁出去般决绝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碰撞,仿佛有细微的电火花在无声闪烁。
良久,赵工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了然于胸、只是等待对方亲自揭开的秘密:
“你终于……愿意以‘穿越者’的姿态,和我聊这个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鹤的问题,但这个反问,已然是最肯定的答案。
刘鹤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失重般的眩晕与冰冷的、被彻底看穿的寒意,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破开迷雾、直面真相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是。”刘鹤不再伪装,他挺直了背脊,目光锐利如刀,迎向赵工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坚定,“我是穿越者。从一个与这里似是而非、时间、规则、甚至……存在形式都可能不同的‘世界’,或者说‘时空片段’,掉落到这里的。在我那边,从黄梅事件,到我流落至此,中间不过……短短数月。而在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赵工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一字一句道:“似乎,已经过去了……至少十几年,甚至更久?”
赵工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刘鹤所说的,不过是一件早已预料之中的事实。他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如同计时器般的轻响。
“时间……”赵工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悠远与沉重,“是这个宇宙最神秘、也最难以揣测的维度。在我们通常认知的物理规则下,它是均匀、单向、不可逆的河流。但在某些……‘异常’的影响下,在那些连接不同维度的‘褶皱’与‘节点’附近,或者对于某些特殊的‘存在’而言,时间的流速,并非恒定。”
他抬起眼,看向刘鹤,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空的迷雾:“你来自的那个‘世界’,或者你经历的那段‘旅程’,与我们所处的这个‘基准现实’,在时间流上,存在着显着的差异。并非简单的‘快’或‘慢’,而是一种复杂的、非线性的、可能受多种因素扰动的相对流速。”
“顾老当年,在深入研究黄梅节点和其他几处异常点后,曾提出过一个推测。”赵工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禁忌的知识,“某些高维存在的影响,或者某些涉及本源规则的‘大事件’、‘大因果’的扰动,可能会在其影响范围内,形成局部的‘时空湍流’或‘时间泡’。身处其中,或者与其产生深度羁绊的个体、事件,其经历的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的‘基准时间’产生巨大偏差。偏差的比例,可能从几倍到几十倍,甚至……更多。”
刘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冷。几十倍的时间差?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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