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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撑腰（第1页）

李华指尖轻捻着茶盏的温润瓷壁，目光落阶下那道憨态可掬的身影时，眼底的冰霜竟悄然融了几分。

他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像极了市井里没见过风雨的寻常孩童，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欢喜，半点不见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李华看着看着，心头忽然漫过一丝异样的怅然——他竟一时恍惚，觉得太后（蜀王妃）当年看自己的目光，大抵也是这般，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疼惜，从未想过这副皮囊之下，藏着多少翻云覆雨的算计与挣扎。

一念及此，萦绕心头多日的思念竟奇异地淡了几分，像是被温水泡软的棉絮，不再那般尖锐灼人。他轻轻喟了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舌尖还残留着清茶的清冽，心境也随之平缓下来，不再被那些朝堂纷争、家族秘辛搅得心烦意乱。

“圣上瞧着心情好些了？”

元阿宝的声音轻柔得像缕春风，她端着盏温热的蜜浆，缓步走到李华身侧，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脸上。见他眉宇间的郁结终于散去，脸上终于漾起真切的笑意，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心头也跟着暖烘烘的，连语气都添了几分雀跃：“能看着圣上笑，臣妾便觉得心里踏实。”

她说着，转头吩咐立在身后的金嬷嬷：“嬷嬷，去把迦南抱来吧，让她也来给圣上请安，顺便让她见见两位姑姑。”

金嬷嬷应了声“是”，转身便步履轻盈地去了偏殿。不多时，便见她抱着个裹着锦缎的小娃娃走了进来，那娃娃便是迦南，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杏眼，小脑袋微微歪着，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众人。

李华的目光瞬间被勾了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迦南被金嬷嬷放到殿中地毯上，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虽还不满两岁，却学着大人的模样，奶声奶气地依次给李华、元阿宝、南平郡主与寿阳郡主行礼。她先对着李华福了福小身子，软糯的声音响起：“父皇安。”又转向元阿宝，“母后安。”

最后对着两位郡主，她更是乖巧得不行，小手攥着裙摆，认认真真地福了福：“两位姑姑安。”

那模样虽稚嫩得可笑，却偏偏有板有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像颗浸了蜜的黑葡萄，看得李华心都要化了。他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指尖轻轻刮了刮她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都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迦南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迦南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胳膊小腿胡乱地蹬着，小手抓住李华的龙袍衣襟，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奶香味儿弥漫在李华的鼻尖。

殿内的气氛因这小小的人儿变得格外温馨，南平郡主与寿阳郡主看着迦南，眼底满是喜爱。南平郡主伸手轻轻拂了拂迦南额前柔软的碎发，笑着对李华说：“圣上，迦南这孩子生得真好，模样随圣上；性子随皇贵妃，真是集了双亲最好的模样。”

寿阳郡主也跟着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还是说：“可不是嘛，瞧着这双眼睛，多灵动，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李华抱着迦南，听着两位郡主的夸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额头，轻声道：“她是朕的掌上明珠，自然是最好的。”

待迦南玩了一会儿，李华才将她放下，示意赵谨过来：“赵谨，你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玩吧，让宫人好生伺候着，别让她们磕着碰着。”

赵谨立刻上前应道：“奴婢遵旨。”

南平郡主与寿阳郡主相视一

寿阳郡主起身道：“也好，孩子们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这时，南平郡主忽然问起，“圣上，臣姊近日收到庄子上庄头的信，说近几日总有些形迹可疑的人，在臣姊庄子四周转悠，时不时探头探脑地打量庄内的情况，看着不像是寻常的流民，倒像是刻意打探消息的。”

她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庄头问臣姊，是不是圣上派去的人，说是圣上或许是担心庄子里的庄户不老实，特意派人照看。臣姊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便特意来跟圣上问问。”

话音刚落，寿阳郡主也跟着附和道，她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对了圣上，年前臣妾府里的管事也跟臣姊提过这事，说庄子里也总有些陌生面孔徘徊，像是在盯着府里的动静。当时臣姊只当是寻常的地痞流氓，没太在意，还觉得是管事小题大做了。如今听妹妹这么一说，臣姊才猛然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李华闻言，眉头瞬间拧紧，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平静。他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语气沉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朕没有派过人啊？”

他确实没有派过任何人去两个姐姐的庄子，如今两位郡主都提及此事，而且时间还跨度不短，这绝不是巧合。

李华斜靠在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乌木扶手，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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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种猜疑在他脑中盘桓，不过片刻，他便将那缕紧绷的思绪轻轻按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冷弧，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笃定与慵懒：“无妨，他们喜欢看，便让他们看个够。朕倒要瞧瞧，这京城里，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敢打你们庄子的主意。”

南平郡主与寿阳郡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安心，却又藏着几分未尽的疑虑。

“可圣上，那些人鬼鬼祟祟的，万一……”寿阳郡主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一声轻忧的叹息。

“就是，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李华抬眸淡淡扫过两位面露忧色的姐姐，指尖在扶手边缘轻轻一顿，原本沉冷的语气里添了几分帝王独有的笃定与从容，一字一句沉稳如磐石：“不过是几处庄子，不必放在心上。真有不测，大不了朕再赏你们一人一处更好的，京郊良田任选，景致、护卫皆比从前更周全。”

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庇护。南平与寿阳郡主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连忙屈膝谢恩，语气里满是安心与暖意：“谢圣上厚爱！臣姊等有圣上这句话，便再无半分顾虑了。”

两人相视一笑，先前因暗中窥探而生出的不安尽数散去。有弟弟这般撑腰，莫说是几个鬼祟之辈窥探，便是真有人敢动歪心思，她们也无需半分惧怕。

殿内气氛重归缓和，元阿宝适时命人添上新茶，鎏金铜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将一室温情裹得愈发柔和。李华见她们彻底放下心来，神色也松快了几分，抬手轻叩桌面，淡淡吩咐道：“话虽如此，你们也不可全然松懈。回去后叮嘱府中管事，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多加留意，将往来之人的相貌、行踪一一记清，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按时上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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