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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胡德禄（第1页）

元阿宝似乎早已察觉李华的心事，待众人转身去煮饺子时，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掌心。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轻声问道：“圣上可是想母后了？”

李华没有回避，也没有掩饰，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怎么能不想？”

这一声叹息，藏着太多的牵挂与无奈。他是九五之尊，掌控着生杀予夺，却留不住一位至亲；他能平定朝堂叛乱，拓土开疆，却解不开这份骨肉分离的痛楚。在这深宫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可也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

元阿宝往他身边靠了靠，鬓边的珠钗轻轻蹭过他的衣袖，柔声道：“圣上莫要太过伤怀。母后若在天有灵，也定不愿见圣上如此消沉。明日便是大年初一，不如将两位郡主殿下请进宫来，姐弟几人聚一聚，说说话，也好过圣上一人独自哀愁。”

李华闻言，心头猛地一暖。元阿宝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让他知晓，除了思念，他还能以另一种方式，缅怀母亲，维系亲情。

他抬眼看向元阿宝，眼中的湿意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暖意与释然。他轻轻握紧她的手，缓缓点头：“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明日便传旨，让两位郡主即刻进宫。”

殿外的爆竹声轰然炸响，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一朵朵烟花在天边绽放，绚烂而热烈。殿内的饺子终于煮好，热气腾腾地端上桌，众人欢声笑语，举杯共饮，庆祝新岁来临。

李华拿起一只饺子，送入口中，鲜美的馅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望着殿外漫天的烟火，望着身旁温柔相伴的众人，心中那份寒凉，渐渐被这人间烟火的温暖所消融。

—————

大年初一，天刚亮透，紫禁城便被一层薄薄的暖阳笼罩，年味正浓。寿阳郡主与南平郡主奉诏入宫，一同前来的，还有南平郡主年幼的独子。几年不见，那孩子长了足足一大截，身子壮实得像头小老虎，眉眼虎头虎脑，性情瞧着也随了他爹，敦厚老实，半点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纵之气，一见便让人心生欢喜。

李华坐在殿中，见了孩子眼底立刻漾开暖意，故意板起脸逗他：“小子，你该叫我什么？”

小男孩怯生生的，下意识便要扭头去看母亲示意，却被李华笑着伸手轻轻拦住。“别看，别看，男子汉大丈夫，遇事总瞧母亲算什么样子？你尽管说，说错了也无妨，朕不怪你。”

孩子抿着唇，小脸蛋憋得微微发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脆生生喊了一句：“舅舅。”

李华听得心头发软，满意地点头，又笑着追问：“还有呢？”

小男孩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规规矩矩朝着李华躬身，大声道：“舅舅过年好！”

话音一落，他便认认真真跪下身，恭恭敬敬给李华磕了一个头。

这一下可把李华高兴坏了，平日里端着的帝王威仪尽数散去，像个寻常长辈一般，连忙从宝座上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孩子稳稳抱起，举高了些许。“真乖！真懂事！来，舅舅给你包大红包！”

他笑得眉眼舒展，抱着孩子不肯放下，一旁的南平郡主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泛起暖意，只当圣上疼爱外甥，必定会拿出沉甸甸的金银赏赐。

可谁料，李华抱着孩子，随手从身后内侍赵谨手中摸过一粒圆润小巧的金豆，轻轻塞进了孩子的小手里。

金光一闪，分量不大，却小巧可爱。

南平郡主看着掌中那粒莹润的金豆，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掩嘴轻笑，当着寿阳郡主、元阿宝一众妃嫔的面，也毫不避讳地朝着李华吐槽：“圣上，您也太小气了些！”

一粒金豆虽值不菲，可在九五之尊的压岁钱里，终究显得单薄。一旁的寿阳郡主闻言也微微弯了唇角，眼中带着几分打趣，元阿宝更是轻掩着唇，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李华抱着孩子，闻言故意板起脸，指尖轻轻弹了弹孩子软乎乎的脸蛋，语气带着几分佯怒：“你懂什么？他一个小孩子，哄哄就好了，拿那么多钱干什么？他又花不了，到时候还不是全都落进你的口袋里了。”

话音落，怀里的小男孩正攥着金豆，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李华，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小身子紧紧靠在他怀里，半点不见对这位帝王的畏惧，反倒像黏人的小兽一般，蹭了蹭他的衣襟。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南平郡主立刻反驳，伸手轻轻戳了戳儿子的脸颊，“我自然是给他好好存着，等他长大了，寻个好媳妇用，我又不会花他的一分一毫。”

她说得坦荡，眉眼间满是对儿子的宠溺，逗得殿内众人又笑了起来。

寿阳郡主在旁温柔浅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绣纹，目光落在李华与孩子身上，眼底满是暖意。元阿宝也坐在一侧，看着这难得的松弛时刻，心中一片柔软。深宫岁月冰冷，朝堂之上尽是算计与博弈，可此刻的乾清宫里，没有君臣尊卑，没有朝堂纷扰，只有一家人围坐一处的热闹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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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郡主见李华只是笑着不说话，反倒来了兴致，得寸进尺地扬了扬眉，故意打趣道：“要是圣上觉得给压岁钱太小气也没关系，这事儿也好办——到时候不如直接把庆都公主迦南嫁给我家尚哥儿，亲上加亲，以后圣上便不用再给压岁钱了，多省事。”

“庆都公主”三字一出，殿内的笑声顿时轻了几分，李华的脸色也微微一板，连忙伸手将怀里的孩子轻轻放下，佯作愠怒地挥了挥手：“去去去，找你娘去！”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迦南是朕的嫡长公主，不可能嫁到你家，想的美。”

南平郡主被他赶得笑着躲到寿阳郡主身后，还不忘探出头反驳：“圣上这是小气了！我家尚哥儿哪里不好了？论家世论人品，配迦南公主可一点不差！”

李华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模样，又气又笑，一旁的寿阳郡主连忙打圆场，轻拍南平郡主的手背：“好了好了，别闹了，圣上也是心疼公主。迦南年纪还小，婚配之事自然要慎重。”

元阿宝也顺着话头笑道：“郡主也是一时戏言，圣上不必当真。不过说起来，尚哥儿确实是个好孩子，与迦南公主年岁相当，若是真能……”

“今日是初一，不说这些。”李华笑着打断了元阿宝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愿深谈的轻快。他转而看向正攥着金豆、一脸懵懂的小外甥，弯腰揉了揉孩子软蓬蓬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随即转头问南平郡主：“他大名叫胡尚？”

南平郡主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正是。”

李华闻言，眉头轻轻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吐槽：“难听死。”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掩不住的笑意漫了上来。连一旁侍立的赵谨都垂下了头，肩膀微微抖动。

南平郡主也不恼，只是叉着腰反驳：“这‘尚’字取高尚之意，多好听！”

“好听？”李华挑眉，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像是在极力维护自己的审美，“听着像块没入味的糕，半点福气也没有。”

他低头，对着怀里一脸认真的小外甥，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眉眼间的宠溺，颁下了一道“御赐新名”：“以后别听你爹你娘的，乱改名堂。听舅舅的，你以后就叫胡德禄，不叫胡尚了，听到了吗？”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名弄得愣了愣，小脑袋瓜里或许还不懂“好听”与“难听”的区别，但见舅舅说得这般笃定，便立刻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应道：“好！”

“这才对嘛。”李华心满意足地笑了，仿佛给孩子取了个震古烁今的好名字，“德者福之基，禄者财之养。叫胡德禄，将来保准你福气深厚、衣食无忧，比那什么‘尚’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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