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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第1页）

李华仰头望天，薄唇轻撇，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自嘲：“问你也是白问，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问正主吧！”

话音未落，他便侧头吩咐身旁的王立新，沉声下令：“去，把赵谨叫进来。”

片刻后，赵谨躬身入殿，衣摆还未完全拂过门槛，李华骤然抬眼，声线冷厉如冰，直接喝道：“赵谨，传明华公主即刻进宫！”

“是！”赵谨垂首应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王立新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甜白番莲纹罐，罐身微凉，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往前凑了半步，满脸困惑地开口：“你……你监视韩政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那些事了吗？”

李华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眼尾微挑，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戾气与决绝，一字一句道：“早就知道，不代表我会原谅他们！”

说罢，他屈起手指，毫不客气地往王立新的脑门轻轻一戳，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恨铁不成钢：“我费尽心思动他们，是为了给你挪地方！废了他们的权，夺了他们手里的兵权，你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你还想不想要那世袭爵位了？”

王立新眼睛一亮，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当然想啊！”

“想就给我老实听话，别成天没心没肺的。”李华收了手，语气沉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马仔，你就是我半个脸面，你要是在外丢了人，那就是在打我的脸，明白吗？”

王立新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声应道：“明白了！明白了！”

可懵懂的神色依旧挂在脸上，她挠了挠头，依旧满心疑惑地追问：“那……那到底怎么让他们挪地方啊？”

李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王立新，原本冷厉的眸色渐渐柔和下来，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角还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是对自己心腹纯粹的认可。

王立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莫名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臂紧紧抱住怀里的陶罐，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别这么看我……当初、当初咱们可说好了，我……我卖艺不卖身的！”

这话一出，李华脸上的满意瞬间僵住，随即化作满满的嫌弃，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写满了“不堪入目”，甚至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说这种混账话！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我要是真想收你，还能等到今天？”

王立新彻底被他搞糊涂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迷茫又忐忑，一会儿看看李华的脸，一会儿又低头瞅瞅自己，满脸茫然地嘟囔：“那……那你刚才老盯着我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李华看着她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神秘莫测，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算计，缓缓开口：“你看过《无间道》吗？”

“啊？”王立新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手里的陶罐都差点没抱稳，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圈地看着李华，完全没明白这宫里的权谋算计，怎么突然就扯到了什么《无间道》上，只觉得眼前的李华，心思比深宫的回廊还要绕，让她摸不着半点头绪。

等李华和她说完整个计划，王立新有些担忧，“他们能信吗？”

李华则十分坦然，“信不信早就由不得他们了，他们必须信！”

...

半个时辰后，明华公主一身素色宫装，随赵谨缓步踏入宫门。朱红宫墙高耸入云，廊下宫灯垂落，气氛静得压抑，而栗嵩早已立在偏殿廊下等候，面色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显然等候多时。

“殿下，奴婢需先往圣上跟前复命，接下来便由这位栗公公引您入内。您路上有任何不解，尽管问他便是。”赵谨垂首低声交代完毕，躬身一礼，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明华公主眸光微转，瞬间读懂了赵谨话中未尽之意——这栗嵩是圣上近侍，是关键人物，更是能否传话、能否保命的枢纽。她不动声色，悄悄向身侧的奶嬷嬷递去一个极淡的眼神。

奶嬷嬷心领神会，袖中滑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趁四下无人，快步上前，轻轻往栗嵩手中一塞，动作利落又隐蔽。

栗嵩故作惊慌，连忙往后缩手，眉梢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假意推辞：“殿下您这是做什么，折煞奴婢了。”他脸上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谦卑中带着几分惶恐，演技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任谁看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明华公主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栗公公常年在御前侍奉，辛苦得很，这点不过是些许茶水钱，公公千万莫要推辞。”

栗嵩这才顺势收下，将钱袋不动声色地拢入袖中，躬身一揖，语气顿时恭敬了几分：“既如此，那奴婢便厚着脸皮，多谢殿下赏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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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银钱，便该办事。栗嵩引着明华公主往内殿方向缓步而行，目光扫过两侧空无一人的宫道，压低了声音，状似随意地提醒：“殿下其实不必过分忧心，圣上今日传您入宫，不过是念及骨肉亲情，想见见您罢了。”

话说到此处，他忽然刻意拖长了语调，脚步微顿，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凑近半步，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至于驸马爷韩政的事……殿下是殿下，驸马是驸马，二人向来不可同日而语。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殿下这般聪慧，应当明白奴婢的意思。”

明华公主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悄然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何等通透，瞬间便捕捉到了栗嵩话里的弦外之音——韩政已是死局，再无翻身可能，而圣上念及皇家血脉，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可她终究放不下骨肉，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焦灼，轻声追问：“公公好意，本宫心领。只是……不知驸马之罪，是否会牵连本宫的孩儿？他们尚且年幼，将来的前程，会不会……”

话音未落，栗嵩忽然猛地顿住脚步，骤然扭头看向明华公主。

他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谦卑恭敬，反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深不可测的神情，那双常年埋在眉眼间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藏着深宫最冰冷的算计，直勾勾落在公主脸上，仿佛要将她心底所有的顾虑与软弱尽数看穿。

廊下穿堂风掠过，卷起公主鬓边一缕碎发，气氛瞬间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后，栗嵩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殿下尽管放宽心，小主子们身上，流的是咱们仁宗爷的真龙血脉，便是天塌下来，也动不到他们头上。至于前程……”

他再次抬眼，目光扫过明华公主惨白却强作镇定的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更深了几分，一字一顿，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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