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了一小碗稀糨糊,让粟粟试着把两片碎纸拼接起来。
粟粟做得很认真。
男孩的小手还不够稳,镊子总是颤抖,但他抿着嘴唇,眼睛紧紧盯着手上的动作,那份专注的神情让钱研究员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吴师傅给粟粟的蒸蛋里加了几粒虾米。
粟粟小口吃着,忽然抬头问:“吴伯伯,您在这里多久了?”
吴师傅愣了一下,笑道:“十三年喽。”
“那您见过这里所有的纸吗?”
“那可没有。”吴师傅被逗乐了,“这里的纸啊,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粟粟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何雨柱看着儿子,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上来——粟粟今天问的问题,说的话,都比平时多得多。
下午,何雨柱要去库房核对一批新入藏的档案。
他问粟粟:“想不想去看看爸爸工作的地方?”
粟粟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
库房高大的门缓缓打开,那股熟悉的旧纸和草药气息扑面而来。
粟粟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楠木柜,小嘴微微张着。
“好多……”男孩喃喃道。
何雨柱牵着儿子走进去,打开一个柜门,取出一份道光年间的奏折,小心地放在阅览台上展开。
工整的馆阁体写满了关于漕运改革的建言,朱批是御笔亲书的“知道了”三个字。
“这是什么字?”粟粟指着朱批。
“这是皇帝的批语。”何雨柱蹲下身,“皇帝看了大臣的奏章,就要写批语。”
粟粟伸出小手,悬空在奏折上方,沿着那些墨迹的走向轻轻移动,仿佛在临摹那些四百年前的笔画。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爸爸,”男孩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字……它们孤单吗?”
何雨柱一时没明白:“什么?”
“这张纸上的字,和那张纸上的字,它们知道还有别的字在别的纸上吗?”
粟粟努力组织着语言,“它们会想有朋友吗?”
孩子的世界真是奇妙。
何雨柱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它们不孤单。”他听见自己说,“因为我们会读它们,我们会把不同的纸放在一起,让它们的故事连起来。就像……就像拼图,一块一块拼好,就能看见完整的图画。”
粟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又看了那奏折一会儿,忽然说:“爸爸,我以后要认很多很多字。等我认识字了,我就能读它们的故事了。”
那一刻,何雨柱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粟粟越来越安静,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摆弄那些卡片,明白母亲和妻子那些含蓄的提醒背后,是怎样一幅自己从未看清的图景。
粟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努力靠近爸爸的世界。
而这个二儿子沉默的靠近,自己差点就永远错过了。
何雨柱伸手把粟粟抱起来,让他坐在阅览台边,父子俩一起看着那份展开的奏折。
“粟粟,你看这里。”何雨柱指着奏折开头,“这是写奏折的大臣的名字,他叫陶澍……”
他开始讲,讲得很慢,很细致。
粟粟安静地听着,不时问一两个问题,大多数时候只是睁大眼睛,努力理解着那些远远超出他年龄的内容。
窗外的光渐渐西斜。何雨柱合上奏折,小心地放回原处。
“爸爸,”粟粟在走出库房时忽然问,“我以后还能来吗?”
“能。”何雨柱握住儿子的小手,“只要粟粟想来,爸爸就带你来。”
回程的车上,粟粟没有睡觉。
男孩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忽然说:“爸爸,我今天很开心。”
何雨柱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为什么开心?”
“因为爸爸工作的地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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