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想事情的好面,却没意识到多跪一刻也多失一分人格尊严,多损一分反抗勇气。
她坚固的精神支柱正在看不见的角落,随时间流逝悄默默被虫蠹,直到完全丧失,习惯在他的阴影下存活。
此刻,夹雪潮气的凉风灌入,给沉闷的室内扎了一剂清醒针。
窗牗开了条小缝,被冬风吹得时开时阖,时间过得缓慢,虽知别院除老嬷嬷外并无它人,仍惴惴难安。
膝盖渐渐支撑不住,腿青了。
室内安静得可怕。
幸好眼睛没被蒙,甜沁偷偷去瞥不远处的谢探微,他正垂首注视着一卷书,偶尔翻页,指腹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干净的下颌线,春山般的弧度,被宁静光线淡淡映射着,清绝静绝。
论皮囊来说,他是最上乘的那种。
甜沁的目光仅在他身上停留一刻,谢探微便察觉,头也没抬:“看什么?”
她尝试挣扎了腕间的束缚,肌肤被冷暖交替的空气激了层寒栗子,“冷。”
谢探微挑了挑眉,起身将窗关闭。随后来到她身畔,轻拍了下她的膝,观看他弄出来的杰作。
“不准东张西望。疼吗?”
“有点。”
“仅仅有点?”
“疼,也很累。”她嗫嚅。
他瞧她这副可怜样子,忍不住爱悯:“不是故意让妹妹难受,希望妹妹引以为鉴,能记住今日疼痛受累的过程,以后正确时候做正确的事。”
甜沁嗯了声,听他口吻略有缓和,八成放晏哥儿的事有商量,“甜儿知错,再也不会胡作非为,叫姐夫为难生气。”
谢探微浅浅积了一洼水的笑,作势掐起她的下巴,方要亲近,“真的?”
她预感这场惩罚马上结束,开口谈条件,忽而那口哑耳聋的老嬷嬷在外恭敬敲了敲门,有客人拜访。
甜沁惊讶。
这处幽禁她的别院,怎会有客人?
是有人救她?
老嬷嬷比划着,来人拜访谢探微的,正是许君正。
甜沁闻这个名字耳畔嗡嗡作响。
许君正,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谢探微亦从榻上撤下,理了理衣襟,没解开她腕间约缚,也没让她起身。
他这样淡漠的样子最引人恐慌,难辨喜怒,说不定下一刻便是灭顶之灾。
甜沁继续跪着,膝间隐隐扎痛,恐怕淤青了,不好前功尽弃,让他找到借口为难。
和魔鬼打交道,或许得需要比魔鬼更强的意志,更狠辣的决心。
片刻,外堂发出了人声,许君正竟被引到了这处厢房,仅仅与她一墙之隔。
“谢师”“甜妹妹失踪”“我母亲她”“之前的舞弊”断断续续听到许君正冒出几个词,许君正沙哑孱弱得很,甚至带着哭腔,经历这些日的折磨他崩溃已极,对上谢探微有一搭无一搭的漫然回应。
甜沁瞪着含忧的圆圆眼睛,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靠近。若许君正知她爬上了姐夫的榻,这样耻辱被惩罚,作何感想。
半晌,内殿的门打开,谢探微入内。
甜沁猩红血丝的眼复杂地瞥向谢探微,后者过来揉揉她的脑袋,耳语道:“你情郎很想你,打听你的下落。另外,翰林院的人要以舞弊罪拿他,求我一封保释信。”
他像寻常夫妻毫无保留,仿佛她是卧床懒睡的妻子,他是会客归来的丈夫,自然而然报备一番。
“许君正如何知道这处宅子?”
她将嗓音压得极低极低,指甲抠进掌纹了快沁出血,含恨到无以复加。
谢探微不以为然地笑,捏了捏她泛凉的颊,“当然我泄露给他的,最近总在这陪妹妹,外面找不到人。”
“……妹妹要见许君正吗?”
他察觉到她的心绪从许君正进门起就变了,含笑问一句。
甜沁不理他的戏谑,鄙夷扭过头,“我这副样子还是别见了。”
“到底你们是苦命鸳鸯。”
谢探微一撩她额前一缕碎发,琢磨着她给出的答案,“不过也不逼你,听凭你的。要见的话,等惩罚结束了再去。”
甜沁切齿之味,他当真把她当玩物耍,“惩罚还要多久?”
“看情况。”
“怎么看情况?”
“妹妹不见许君正,再跪一盏茶便得,小惩大诫。要见许君正的话,罪加一等,恐怕得跪死在榻上了,榻都得跪穿。”
甜沁恶寒:“姐夫根本不允我见许君正,还假惺惺说这些话,也太戏弄人。”
谢探微坦然认了,笑如天上的冷月冻云,“确实鬼使神差爱逗妹妹,你嬉笑嗔怪皆可爱,哪怕骂姐夫禽.兽也好舒坦。别人来抢妹妹,姐夫必然心生嫉妒,阻挠一二,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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