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麦鲁夫之前,你是不是跟让莎吵架了?”
阿西亚问身旁的伙伴。
“否则你为什么满脸懊悔?”
伊萨低头,闭了会儿眼。
“向队长提议把她留在麦鲁夫的人是我。”
“……你觉得麻烦为什么不让她坐到我的马上?”
伊萨没有回答阿西亚,他挥动缰绳,跑到了前边。
他并不是因为觉得麻烦才把让莎留在麦鲁夫。
也许像她所说,他潜意识里将怒气宣泄给了无力反抗的人。
他深信向他母亲挥刀的平民与他同样都是无辜之人,责任全都在于煽动百姓肆意发泄内心仇恨的皇室。
让莎与那样卑鄙的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以他与他的母亲无法想象的奢侈方式生活。
让她感受一下自己心底的愤怒有什么关系?
他所做的只是暂时不与她见面而已。
对他来说,华英国的皇族是个圣光覆盖下散发尸臭的符号。
让莎时而是那符号的一部分,时而又是与他一样的人。
被水冲走的既是皇族的一份子,也是位普通的少女。
假如让莎因为他暗藏在心的仇恨进了坟墓,那么他与杀死自己母亲的人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心底还有一丝不愿说出的原因。
安迪亚布提起华英国皇帝时,让莎双眼熠熠生光。听见那些对皇帝的溢美之词,她难以掩饰地高兴。
他不清楚有多少,但显然她喜欢那位皇帝,喜欢他的杀母仇人。
她与普通百姓不同,有直接面见皇帝的可能。
她的喜欢与普通百姓的敬仰不一样,是能够修成正果的恋意。
发现她心意的瞬间他决定离开她,以免日后进一步撕开内心小小的伤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成为这样的别离。
他现在体会到阿西亚说的死亡般的感受。
……他的心能重生吗?
天黑后,他们到达了哥诺鲁。
哥诺鲁历史比麦鲁夫久远得多,往昔流经城市的河流早已改道,如今依靠运河从麦鲁夫附近取水,勉强保持城市运作。
曾经的繁荣已经离它远去,甚至连流浪艺人都不会在此停留。
月亮升起后,城内一片安静,与麦鲁夫入夜后仍旧回荡悠扬乐声的城市气象完全不同。
这里的商旅客栈人丁稀少。
大规模的商队在这里短暂歇息后很快离开,不会留在城中进行贸易。
余下留在这里的常见旅人大多是学者、传教者、朝圣者、手工艺人与被邀请来翻修城市的工匠。
伊萨与阿西亚到达时,客栈里屈指可数的旅人正聚在屋顶上的餐厅里聊天。
伊萨想询问是否有人在附近见过一名落水的少女,于是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几位朝圣者一边喝着薄荷茶,一边对众人讲述自己在沙漠遇到的种种奇异经历。
他们略显夸大其词的表述让从龙溪来此的苏特石匠不服气。
“你们没有见过真正的怪事吧?”
石匠轻蔑地嘲笑他们。
“对沙漠景色的联想也值得小题大做拿出来当成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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