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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奇通鬼域囚人恨（第2页）
适才闯入脑际的记忆，如云雾消散一空，仅余浅浅恨意。
园子还是那座园子，春光还是那片春光。
关翎发现自己陷在鱼眼阵里。低下头，脚下斑斑血迹，右侧衣袖早已染成赤红。
原来一直听到的“啪嗒”、“啪嗒”，是伤口迸裂滴落血液的声音。
“殿下！”“殿下！”
她听到四面传来大片喊声，一群人闯入鱼眼阵来。
最先从入口进来的人是诏明。
看到她半身血红，他顿时愣住。
“快传御医！”
四皇子很快回过神向身后人大喊，随后向她大步走去。
“无需惊慌，我只是忘了怎么走出去。”
失血带来些许头晕，但关翎还没有因此失了方寸。
诏明完全不听她所说，向她径直走来，弯下腰打算抱起她。刚伸出手，有人一拽他的腰带，他一个趔趄跌到一旁。
宏明从他身后出现，看到皇后右肩以下，被白色衣裙衬得益发刺眼的红色，咬了咬牙，一手揽过皇后腰肢。
关翎向后退了一步，抬掌将他的手“啪”一声拍开，随后微笑着向他欠身行了个礼。
“谢皇上恩赐……妾身一时忘了如何离开，现在终于想起。”
说完转身往鱼眼阵的入口方向走去。
宁则跟在皇上身后，想往前追去，看了一眼宏明，犹豫后止住步子垂头请求皇上示下。
“跟过去。”
宏明一说完，诏明先起身追赶皇后脚步。皇上再次拉住他。
“不是指你。”
宏明咬紧牙关努力遏制自己的怒气。
“我不会许你今生碰她一次。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诏明浑身如凝固一般，没能回头。
宁则追上皇后时，她肩膀不停渗血，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意，神情麻木地往园门走去。
门口等候的宫婢，看见皇后一身是血地出现，全都吓得惊慌失措。
关翎沉默地登上步辇，命人起驾回龙霄宫。
一路上血滴个不停，在升龙道沿途点画血花。
步辇旁出现了一道颜色不褪的红线，望之令人生畏。
步辇上，皇后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却不愿按住伤口，而是一手紧攥扶手，指尖几乎掐进木头里。
跑去太医院喊人的小公公带御医抄近道先到了竹青馆。待皇后回到竹青馆，一群人忙不迭地替她脱掉身上的衣裙，重新包扎。
皇上所赐雨雾纱的衣服，柔若无物，顺滑如镜，难以染上颜色。未想能吸人血。现在变得半身白，半身红，血色不褪亦不暗，鲜红刺目，毛骨悚然。
兵荒马乱时节，皇后未发一言，也未有任何表情变化，始终愣愣地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兴高采烈目送小姐出门的红袖，无论如何没想到她归来时这副模样。
帮忙御医包扎的同时，哭哭啼啼问宁则发生了什么事。
宁则跟被糨糊封了口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等把人送上床，御医离开竹青馆，才回到床头“啪”一声跪在床前。
“殿下容禀，今日在园……”
“我困了。都退下吧。”
宁则还想说话，见皇后阖上了双眼，什么都不想听，于是额头贴在地面，闷闷应了声“是”，带领宫人退出房间。
关翎确实累了。
今日所见她在话本上读到过更多。
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知是因为由文字变成现实，还是她自己也成为了故事中人，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她并无埋怨的立场，由是才觉得自己可悲。
假如她是真的王慕晖，纵使她不得皇上宠爱也是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能够发泄内心的酸楚。
可她不是。
明明不是，一切又近在眼前，仿佛她能代替王慕晖存在于世。
以往她看到他人进入书中世界的故事时，从未想过一个人假如既成为不了别人，又不再是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现在她懂了。
这种感觉叫做，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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