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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脉相依命共亡（第1页）
“……将七步断肠制成逐疫兽有何意义？”
宏明指尖转着那片鳞甲，自顾自出神。
“皇兄应缉拿那位吴御医了。”
诏明放下了茶碗，不客气地说。
“想来他没有告诉皇兄，七步断肠母蛇可循着子蛇毒液找寻一事吧？”
说着，四皇子嘴角换作一抹冷笑。
“臣弟听闻濯州发生过这样一桩案子。有人杀了七步断肠子蛇，取其毒液藏入手镯，赠予途经当地的一位游商妻子。是夜，母蛇追寻子蛇气息，闯入游商宅中，把家里人屠戮殆尽。”
四皇子修长的手指在木案上蜿蜒划出一道蛇行的轨迹。
“待母蛇离开后，赠手镯之人潜进游商宅里，搜刮细软。不料母蛇中途折返，咬死此人，事情这才败露。这件事之后濯州人人自危，为了避开七步断肠，四处猎杀九地蜈蚣取丹，致使九地几近灭绝。”
诏明略略向前欠身，靠近宏明的脸。
“这件事，皇兄与陈充媛耳鬓厮磨的时候，她没有告诉过你？”
宏明脸色一沉。
诏明见状促狭地坐直身躯。
“可叹愚民，为了一己之私互相倾轧，不惜杀鸡取卵，九地八荒珠价值一度胜过奇珍异宝。陈司寇家的九地八荒珠不知珍藏了几枚。”
他说这话时，特意斜睨了皇后一眼，看来知道陈充媛赠珠一事。
“舍生忘死为高风亮节圣人之行，于寻常人而言，贪生怕死本是常理，并不可耻。黎民假使洞若观火，时时刻刻知晓何事该为何事不该为，何需圣主明君？此事乃朕失职，非百姓之过。”
宏明还言。
“不愧是皇兄，虚怀若谷心胸宽广，臣弟自叹弗如。”
诏明口不对心地拍了拍手。
“那么此事打算如何？”
他指了指宏明手里那片鳞甲。
宏明皱起眉头，看了眼手里的鳞片。
“为何要将七步断肠制成逐疫兽？仅因为母蛇身躯庞大不易进入皇城吗？”
诏明侧头看了皇后一眼。
“皇兄带她来此，不是心中已有怀疑吗？《山海经》有叙，贰负与臣子危杀窫窳。六巫在开明东以不死药令之复活，不料他反迁至弱水食人。至尧时，为羿射杀。商纣时有苏氏之女，为狐妖寄身，断送成汤八百年气运。”
四皇子的眼中流露出诡异的神采。
“强梁、祖明所食磔死寄生，不是由于死状惨烈怨气难消四处害人，便是附身夺舍以假乱真。无论哪种都为祸作乱有史为证才被列为疫鬼。逐疫神兽一旦遇之，直至掏心挖肺方会罢休。”
关翎没有明白诏明那些晦涩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一点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事与自己有关，登时紧张起来。
“皇后即非磔死……”宏明不自然地顿了顿，“也非寄生。”
“让她是不就好了？”
诏明手靠案桌，支起一侧脸。
“遭七步断肠袭击的那户游商，原来从无接触过子蛇，他人送了一只灌有蛇毒的镯子才引来母蛇。逐疫神兽既然可以人力制作，疫鬼自然也可以。”
关翎有些听懂了他的意思。
“殿下被七步断肠袭击那日，皇兄想来在四周不止发现了七步断肠子蛇的尸体。所谓‘磔死’者，并非限于人身。天地间凡有灵性者，都会在惨死后化为一股怨气，自然都能算作‘磔死’。倘若是人，戾气更重。封入体内，便可制成疫鬼。”
四皇子语气一派轻松，听得关翎汗毛倒立。
“假使如此，既以子蛇之毒引诱，为何要做成逐疫兽？两相重复，岂非多此一举？”
宏明尽管嘴上仍在疑问，心里已经认同诏明的想法，头疼地按住眉间。
“皇城建立伊始经风水堪舆，后地脉又得地母元君守护，四壁坚如磐石，哪怕是逐疫兽这类神兽，也无法轻易入内。蛇类虽说天性愚钝，终究是龙种。”
四皇子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了讨厌的事，脸色阴沉了一瞬，接着又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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