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你当着百官的面,当着朕的面,你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剑尖的刃面锋利,阵阵逼人的凉意渗进骨髓,在脆弱的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红的线,冒出颗颗细密的血珠子。稍微再近两三寸,便可毫不留情地割进大动脉。楚彧眉心一皱,却没避让的意思。偏偏又往上靠,祈绥清晰感受到肉体撞上剑刃的力度,留下一行可怖的血线。楚彧抬眸,不卑不亢。“陛下,是臣辜负了你的信任。但如今证据确凿,臣无可抵赖。还望陛下,酌情开恩。”“楚彧!!”祈绥厉声,手一颤,利剑甩在地上,荡起刺耳的一声响!他的手在发抖,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大脑嗡鸣作响,阵阵的牵扯着心脏极致的疼。楚彧当即跪地,“臣罪无可恕,还请陛下开恩!”祈绥额角突突地往外跳。一转身,后面的大臣跟着齐齐跪下,嘹亮的声音几乎刺穿少年的耳膜。——“摄政王所犯大罪,还请陛下三思啊!”——“还请陛下三思!!”祈绥背身,看不清后面的百官,更看不清天下的万民,藏匿的心神一点点剥开淋漓的血肉,露出最渗人的白骨。他笑出了声,笑声越放越大,整个金銮殿都回荡着他的癫狂。最后,胸腔一窒,猛咳了好几声。一捂嘴,袖袍上立刻布满了骇人的血腥,祈绥眸中一闪而过情绪的异样。刘公公见状,吓得脸色一白。着急忙慌地下殿,扶住了他身子,“陛下,你咳血了,我们快些下朝去找太医吧,不能硬撑啊!陛下!”“陛下!”“陛下……”楚彧气息不稳,动了动唇。抬手的动作一晃而过,虚虚擦过少年的长袍。下一秒,祈绥往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少年哑声道:“传朕指令,摄政王楚彧通敌谋反,关入廷尉监,择日再审。”摄政王,小皇帝又翻墙逃走了(33)早朝一下,祈绥便回了乾宁宫。不多时,太医署马不停蹄地派人过来,十来个太医来回进出乾宁宫。腊月的天个个大汗淋漓,忙得不可开交。最后,祈绥大病了一场,连着小半个月没出过乾宁宫。他身子本就不好,一点点风寒就能让他卧床不起,常年需要补药吊着。并且,在这些年补药和毒药的双重冲击下,根基大大受损不说,加上近日忙心政事,身体早已承载不住负荷。原本说的择日再审摄政王,不知不觉间搁置了这么久。春节越来越近了,堆积的政事越来越多,百官进谏,御书房早就被小山般的奏折堆满。以往身子还好,他加个班就能把几天的要务赶完,现在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一整天,一点精力都没有。祈绥叹了口气。喝完刘公公递来的汤药,趁着现在还有点力气,不顾劝阻,径直来到了御书房。“陛下,陛下!你身子还没好,就别操心这些事了!还是先养好身体,我们改日再批奏折吧!”刘公公急得不行,小皇帝在前面走,他在后面拔着腿追,手里还拿了件厚厚的披风。那叫一个心急!祈绥充耳不闻,身形清瘦,在风中摇摇欲坠。一拐弯,钻进了御书房。刚坐下凳子,刘公公飞快跑过来把披风盖在他身上,念叨着,“陛下,保重龙体啊!你的身体是万民的根本,切不可胡闹啊!”祈绥点点头,神情蔫蔫,抓起桌面的奏折就开始批阅。烛光隐晦,照亮了笔下的一行行小字,少年的声音也在其中变得十分艰涩。“放心吧刘公公,朕没事。躺了半个月,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也不能总躺床上当个废人。”“……”刘公公嘴里酸啾啾的,看着短短小半月,愈发清瘦的少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望了眼门外深沉的天色,叹道:“我去吩咐御膳房煮点热汤给陛下暖暖身子。”“好。”祈绥点头。刘公公出了御书房,回来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将甘甜的枸杞银耳羹递到少年手边,又端来一碗暖胃的米汤。和声道:“陛下,来喝点吧。”祈绥咳嗽了声,一抬头,眼前瞬间浮现了斑斑的黑点,有些难受。“要命,我不会活不长了吧?我都怕睡一觉,永远醒不来了呢。”“陛下说的什么胡话,赶紧呸呸呸!”刘公公嫌晦气,立马拍了两下嘴巴,像是要把这晦气散出去,“陛下只是生了一场病,这病啊,迟早会好的。”“陛下是天子,是我们大晟的王,定会得老天保佑。相信太医署的太医们,身体一定会好的。”祈绥被这无厘头的一番话逗笑,伸手端起银耳羹,放在唇边浅浅抿了口。银耳羹里面三四颗枸杞,咬在嘴里泛着点点不明显的苦涩。窗外暮色由黑转青,见不到一点星子,少年抚摸着瓷碗光滑的边缘,眸色不由深了深。他声音很轻,“刘公公,你觉得朕是个好皇帝吗?”“嗯?”刘公公一时没反应过来,喉咙哽了哽,“陛下为何说这种话?”祈绥缓慢趴下桌子,眼睛挡在了瓷碗后面,“虽然从摄政王手中夺了权,但我从来没做出过对百姓有裨益的事,更没有做出一番政绩。”“我从来没当过皇帝,更不懂这皇帝该怎么当。如果我身体好,我可能愿意花一生去研究。但我感觉我活不长了。”祈绥说着,声音放得越来越轻,脑袋缩在臂弯里不吱声了。他很难受,但身体上的痛苦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像把尖锐无比的刀子,将他表面那层唯一的光鲜,捅得血肉模糊。痛,实在是太痛了。刘公公呼吸稍滞,微思。上了年纪的人脑子总是迟钝的,他纠结地伸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烛光,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陛下,人的命数是由天定的,不是人说活不长便活不长的。陛下虽身子不佳,但稍加调理,一定会好起来的。”末了,刘公公顿了顿,又补充道:“陛下,你是大晟的天,大晟的子民没有你,天会塌的。”“……”祈绥心弦狠狠一颤,躲避瓷碗下的眼眸微闪,掀起波波惊天的暗潮。当初好像也有人这么说来着。他们说。他是神界的天,是神界子民的骄傲,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没有他,天会塌,他们不能没有他。可是后来怎么样了呢……好像。…没有后来了。祈绥自嘲地勾了勾唇,端正坐姿,再次看向面前一摞摞的奏折,扶额道:“先帝子嗣应该不止我一个吧?”刘公公想了想,“先帝子嗣单薄,在位几年一直无所出。但后宫中确实还有一位庶出的七皇子,今年十六……”说着,刘公公脸色变了变,“陛下,不可啊!你——”“朕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公公你别多想。”祈绥摆摆手,示意他出去,“再看会儿我就安寝了,你在外面等朕吧。”“是。”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楚彧了。等过几天事情安顿下来,他就找个机会去牢里看看他,到时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他的命。虽然这家伙一心求死,但他不能看他死啊!死了就,啪!没了。这一天天的,糟心事多得很,虽然皇帝荣华富贵,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而且古代皇帝还死的早,他才不想那么早死!祈绥越想越气愤,决心三天之内解决完所有的事情,然后提把大刀去牢里先砍楚彧一只胳膊当下酒菜。空了两分钟,又觉得不甘心。吩咐人今晚去楚彧的牢房里丢几只南方大老鼠,别让他日子过得太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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