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前还不想把这件事搬到台面上。然而,这一声刚开口没多久,楚彧忽然看向了说话的那个人,薄唇轻轻翘起一个好看的弧。“还有什么?李大人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祈绥心弦一动,偷偷捏住了袖袍里的那封遗书,被反复扭曲,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是事情远远比意象中的发展的要糟糕。这个时候,有人坚定地站出来。官牌往上,高声铿锵。“陛下,摄政王通敌谋反一事,还请陛下早日决断,给朝臣,给天下一个交代!”祈绥心弦一松,呼吸都跟着屏住了。有了摄政王,小皇帝又翻墙逃走了(32)祈绥字音咬在舌尖,眼睁睁地看着殿堂外出现金冠披甲的男子。宋远鸣带着身后的两个侍卫出现在大殿中。祈绥心里的不安更浓了。宋远鸣即刻下跪,“陛下,臣来迟,还请陛下恕罪。但在陛下降罪前,对于摄政王通敌谋反一事,臣有要事启禀!”话音落定,金銮殿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百官个个垂首低脑,屏声静气,等待着殿上的小皇帝发号施令。可祈绥不想这么做。他知道宋远鸣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反派与男主之间的身份牵制关系,是更改不了的事实。但是宋远鸣似乎打定了要将楚彧扳倒的想法。不等祈绥出声,他直接吩咐手下的人,将带来的一摞信纸不由分说地递上朝堂。“陛下,这是臣在摄政王府中找出的他与别国的通敌书信,上面确确实实是摄政王的字迹,里面还有他的私人刻印。”“信的内容交代了摄政王这些年跟别国来往的所有时间以及他的所作所为,证据确凿,无可抵赖。还请陛下明鉴!”说完,宋远鸣冷漠地看向一侧沉默寡言的男人。“摄政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百官将宋远鸣递呈的交易书信相互传阅后,个个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嘀嘀咕咕的讨论声此起彼伏,面色惶恐。随即书信又被刘公公从殿中拿过,献给了祈绥。祈绥触碰上信纸的一瞬间,百官纷纷站出行列,官牌朝上,声音震耳欲聋。“摄政通敌谋反,证据确凿,还请陛下早日决断!!”指尖触碰到信,下一秒便被少年狠狠抓在手中,不看上面的字,在手中骤然攥成了一团废纸!手一松,纸团在手中脱了力,顺着台阶一路滚到了台下。再滚到了站在最前方,楚彧的脚边。“陛下!你贵为一国之君,切不可优柔寡断,要考虑国家社稷,稳定天下民心啊陛下!”“摄政王乃是死罪,就算将他五马分尸都不为过!当初先帝将摄政之责交予他,他却暗中拉拢势力,早已德不配位!”朝堂上发言的大多都是在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名门望族,根基盘绕之深,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把祈绥淹死。“呵。”祈绥笑了声。腊月末冬,股股的冷风不经意间透过殿堂的每个缝隙,一缕一缕地钻进少年的身体,再扒开那层隐秘的角落。疼得发麻,冷得生僵。他单手握拳咳嗽了几声,唇白如纸,每一下咳得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烈颤动。再放下手时,掌心赫然多出了一滩红。稠浓,夺眼。楚彧眼皮一跳,心脏猛地收紧。藏在袖袍里的手心无意识握了握,清晰看见少年突然变红的唇。“陛下!!”宋远鸣微怔,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众臣闻言,接二连三地抬起了头。一声声的“陛下”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安静的朝堂。不一会儿,宋远鸣瞪向身侧的男人,咬牙切齿,满腔恨意非常。“摄政王,陛下身子本就不好,你竟还干出这等荒唐事,你置陛下于何地,又置大晟于何地!”楚彧张了张唇,抬手欲行礼,殿上的人突然将他打断。少年离开龙椅,一步步地踩下台阶朝殿下走来,单手垂落侧边,掌心的浓血顺着修长的指尖往下掉。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化成朵朵妖冶的血花,触目惊心。“楚彧你可知,通敌谋反乃是死罪,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祈绥站定在男人面前,淡漠的视线扫过楚彧。殷红的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刺痛了对方的瞳仁。“朕给你一个机会,当着百官的面,好好解释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只要你说不是你……”话音未落。楚彧主动往后倒退两步,双手抱拳,俯首作揖,“陛下,臣无话可说。”“那你是认了这罪吗!?堂堂摄政王,无端想顶这无妄之灾吗!”祈绥眼眶微红,情绪突然暴怒。回身一握殿中侍卫腰间的佩剑,抬手便架在了男人脖子上!殿中大臣一片哗然,大惊失色,一个个欲言又止的“陛下”堵在了喉中。祈绥怒视着眼前人,气得浑身发抖,“楚彧,朕让你解释!你聋了吗!这件事是你做的吗你就认!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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