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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池先生]：池步洲

[十五集团军的关将军]：国民革命军十五集团军总司令关麟征

第8章第八章

随着我那可怕的念头落下，小霍猛地刹住了车，我没防住，一头嗑在前边椅背上，正晕头转向呢，陈镜予已经半只身子都跨过前座，就差揪着我的领子吼我。

&ldo;你怎么会知道的？！&rdo;

&ldo;陈镜予，他们把电码搞错了，他们以为鬼子打到新河了，他们要放火烧长沙！&rdo;我惨白着脸把她当救命稻草，现在也顾不得我前边是不是真的把念头喊了出来。

&ldo;长、长官，您不是说这是保密的，只有少数高级军官知道……&rdo;小霍慌了神，在陈镜予边上喃喃道。我耳尖，听得一清二楚，我的大脑还在翻译他那句话的言下之意，抬头就看见陈镜予苍白的脸，神情急切，更多的却是诧异。

&ldo;陆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截了电码还破译了？&rdo;

我被前边刹车时的那一撞还晕乎着，听她问，便如实说了。

&ldo;我昨夜弄完电码后，测试电台，不小心接到总统府电报。这类电报都是最高机密，平时是经过重重加密的，但是我在烧毁前看见暗文中带有&lso;长沙&rso;的关键词。我军的电报密码中，为了方便向来是统一人名地名的，我回国后背过暗文，知道&lso;长沙&rso;的代称……现在战况紧，岳阳失守后长沙岌岌可危，我想知道战况……&rdo;

&ldo;胡闹！&rdo;陈镜予气急败坏地截住我的话头，&ldo;党国最高机密文件，是你该看的吗！你以为你还是在剑桥里，教授宠着、院长疼着，故意跟fellow作对随随便便去踏草坪吗！陆安你的小聪明要耍到什么时候，随便截了机密文件来破译，这是不是能极大满足你的虚荣心？&rdo;

她劈头盖脸骂我一顿，我被她骂得不知所措，只会下意识摇头小声辩解：&ldo;我不是……&rdo;

陈镜予闭了眼后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压抑着她的坏情绪。她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下来，&ldo;陆安，你是密码专员，是党国之希望，我们能不能占据主动权，这个机会被你们把握着，你们是军队的眼睛，所以如果鬼子真的打来了，随着军部机密最先转移的也一定是你们这些技术人员，所以你别怕，我会保护你，我的同僚也会保护你，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护你回重庆的。&rdo;

她这一席话说下来，从气急败坏到语气平缓，就好像是在叙述什么极其平常的事一样。

但我听了只有深深的难过，她这样说其实是在侮辱我和我身上的军装。她叫我别怕，说哪怕拼了命也会送我回重庆，她把我当做手无寸铁的百姓，而不是一个上尉军官。

我知道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好看，我觉得我的眼眶大概是红了，因为它不争气地噙了泪水进去，&ldo;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觉得我怕死，我害怕战争才截这份电报，全中国那么大，战线从东到西，我偏偏截了长沙的，只因为我身在长沙，我想第一时间知道战况好避开战乱往重庆大后方逃保住我这条命。你是这样看我的？&rdo;

陈镜予抿嘴不语，她不语，我便认为她是默认了。

那一瞬间我心里只有委屈和难过，我心想我放着好好的剑桥不深造非跑来这地方受苦，我心想我刚回国在军统受训的那些日子几乎死在那里。我是密码专员，从军统出身，什么该截什么该译我最清楚不过，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是我任职第一天就被耳提面命的话。电报是我截的，是我译的，也不是没有停下来犹豫过，知道被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可还是义无反顾地破译了，还在现在说出来。

我抹把眼睛，往后靠坐进车篷洒下来的阴影中，语气尽量如常：&ldo;那你觉得，我这又是为了谁。&rdo;

我声音太清，小霍专心开车许是没听见，至于陈镜予，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反正她没有回答，从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把头抵在座椅上，眼睛闭了去。

她不是在打盹，她是在缓和情绪。

我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那句话她是听见了的。

我一时也再没有什么话说，我想我们现在已经产生了非常大的分歧，我甚至都不知道这分歧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被风吹来一样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她是在气什么，军事机密这些当然不是主要原因，她若是对她的党那么忠诚，早在第一时间就该让小霍把我捆了送去军事法庭才对。

这一路上都沉默，直到我们在省保安处门口停车，我跟陈镜予也再无任何对话交流。

陈镜予下车后直接往里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守卫没有拦她，我猜可能是因为她穿着军装又气势汹汹，守卫眼尖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小霍下车时还焦急地看我一眼，大概不确定是不是要留下我一个人，但最终还是忠心占了上风，他手扣在枪套上追了上去，惯例走在陈镜予左边。

我一个人默默在车上擦掉眼泪，整理好情绪后才下车，一进保安处大厅就听见陈镜予的怒骂声：&ldo;我说了，我是战区总参部的参谋，既然你们没权让我去审，那就让徐权过来跟我谈！&rdo;

&ldo;长官，我们处长从昨天开完会后就没回来过，我们也找不到他。&rdo;

&ldo;打电话给他！&rdo;

&ldo;这……&rdo;保安处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敢在半夜扰了上司，却又想着把眼前这位长官糊弄过去一时之间便没有动作。

陈镜予气得捶一拳桌子，我刚好进来跟陈镜予打了个照面，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当即愣住。

她发火肯定不是因为被保安处拦住审不了日本人。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陈镜予气得咬牙，一摔手对小霍说：&ldo;走！&rdo;

小霍像个尾巴似得跟着她，陈镜予走到我跟前，声音放低了边走边问我：&ldo;你截到的那份&lso;文&rso;呢？&rdo;

我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问的不是&ldo;作文&rdo;的&ldo;文&rdo;，而是我截到的那份由总统府发出，蒋委员长亲自拍给湖南省政府主席张治中的代号为&ldo;文&rdo;的电报。

我破译完后的原文字数并不多，半白话半文言勉强能看个懂，看懂后一身冷汗，第一次发现自己记性这么好，那一行字想忘都忘不掉。

我见陈镜予虽然生气，却表情凝重，便知道她问的事是正事。我哆嗦着抬手要掏电报，她却把我的手按下去，&ldo;车上说。&rdo;

我们三个又重新上车，陈镜予让小霍直接开去警备司令部。

我把电报从贴身处取出来给陈镜予，陈镜予打开看了一眼就又折住，郑重地问我：&ldo;这事还有谁知道？&rdo;

&ldo;只有你。&rdo;

陈镜予看一眼小霍，像是在权衡小霍值不值得信任。其实我刚才漏了一句，小霍作为副官几乎待在陈镜予身边不离开，陈镜予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清楚楚，更何况我之前也并未避着小霍。

正是因为他是副官，所以才值得信任。

陈镜予抿抿嘴又重新转头看我：&ldo;从现在开始，忘掉它。你没截到过它，也没破译它。这件事我不会说，小霍也不会说。&rdo;她说着拿出打火机直接点燃电报，最后一节纸灰被她丢出车外去，风一吹就成了灰烬，&ldo;你就当它从不存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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