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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答：太对了！这正是墨子的意思。而且在墨子看来，问题还远远不止于此。

在墨子看来，当时的社会完全没有公平和正义

问：除了人格不平等，当时的社会还有什么问题？

答：分配不公平。墨子说，在当时的制度下，有些人毫无贡献，却荣华富贵；另外一些人，而且是许多人，辛辛苦苦，劳碌一生，却缺衣少食。前一种情况，墨子称之为&ldo;无故富贵&rdo;。后一种情况，墨子没有定义，恐怕就只能叫&ldo;无故贫贱&rdo;了。

问：这么说，墨子也承认富贵贫贱的差异？

答：承认。毕竟，&ldo;平等&rdo;不是&ldo;平均&rdo;。既然是&ldo;社会分配&rdo;，就总会有多有少，有得有失，不可能完全一样。而且，墨子还认为，希望富贵，不愿贫贱，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对。问题是富贵也好，贫贱也好，都得&ldo;合理&rdo;。该富贵，就富贵；该贫贱，就贫贱。不能&ldo;无故贫贱&rdo;，也不能&ldo;无故富贵&rdo;。

问：无故又如何能富贵？

答：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ldo;吃祖宗饭&rdo;，一种是&ldo;夺他人食&rdo;。比方说，出生在王公大人家里，生下来就有可以世袭的爵位和领地，不用对社会做任何贡献，也能荣华富贵，这就是&ldo;吃祖宗饭&rdo;。又比方说，用种种不正当手段（比如盗窃、抢劫、诈骗、战争），掠夺别人的劳动成果，这就是&ldo;夺他人食&rdo;。这两种情况，本质上是一样的。

问：为什么一样？

答：因为&ldo;吃祖宗饭&rdo;，其实也是&ldo;夺他人食&rdo;。实际上，再伟大的祖宗，也不可能靠个人的劳动创造极大的财富，让子子孙孙受用无穷。这些子孙享用的，仍然是别人的劳动成果。所以，&ldo;吃祖宗饭&rdo;是剥削，&ldo;夺他人食&rdo;是掠夺。剥削者和掠夺者&ldo;无故富贵&rdo;，被剥削者和被掠夺者就只能&ldo;无故贫贱&rdo;，请问这公平吗？

问：当然不公平。

答：更可气的是，面对这种明显的&ldo;分配不公&rdo;，社会舆论却不以为非，反以为是。墨子说，现在有一个人，跑到别人家的果园里面偷了桃子、李子，大家都说该罚，因为他&ldo;不与其劳获其实&rdo;，是不劳而获，损人利己。那么，如果是偷鸡摸狗呢？

问：应该罚得比偷桃子、李子更重，因为他损人更多，罪过也更重嘛！

答：杀人呢？

问：该判死刑。

答：由此可见，偷鸡狗的比偷桃李的罪大，偷牛马的比偷鸡狗的罪大，杀人犯的罪又比盗窃犯大。杀一个人，就有一重死罪。杀十个人，就有十重死罪。杀一百个人，就有一百重死罪。那么请问，发动侵略战争，攻打别人的国家，大规模地杀人呢？发动掠夺战争，明火执仗地&ldo;夺他人食&rdo;，把别国的土地、人民、财产都据为己有呢？这些又该如何？

问：当时的规定，是多少重罪？

答：没有罪。不但没有罪，天下之人还要&ldo;从而誉之谓之义&rdo;，说他们是好汉，说他们是义举，说他们是民族英雄，这岂非咄咄怪事？

问：确实是怪事。

答：怪事还多得很。墨子说，现在的诸侯们，侵略别人的国家（攻其邻国），屠杀别国的人民（杀其民人），掠夺人家的财产（取其牛马、粟米、货财），还要写在书本上，刻在石头上，铸在青铜礼器上，向自己的子孙后代炫耀&ldo;谁都没我抢得多&rdo;。那么请问，一个平民百姓，也去攻打邻居家，杀邻居的人，抢邻居的猪呀狗呀粮食呀衣服呀，然后也记录在他们家的本子上、器皿上，向自己的后代炫耀&ldo;谁都没我抢得多&rdo;，行吗？

问：显然不行。

答：同样的事情，王公贵族就干得，平民百姓就干不得；或者王公贵族干了就叫&ldo;英雄业绩&rdo;，平民百姓干了就叫&ldo;为非作歹&rdo;，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问：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双重标准嘛！

答：所以就连听了墨子这番话的鲁阳文君，也感慨地说，看来所有人都认为对的，也未必就一定正确（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然而遗憾的是，这种明显的不公平，却被认为是公平合理；这种明显的非正义，却被认为是天经地义。

问：这又说明什么呢？

答：恐怕只能说明，当时那个社会完全没有公平和正义！这正是墨子痛心疾首的地方，也是墨子要着力改正的事情。

问：公平与正义，就是墨家学说的主题？

答：正是。前面说过，在墨子看来，当时的社会之所以&ldo;天下大乱&rdo;，需要&ldo;救市&rdo;，直接的原因不是&ldo;犯上作乱&rdo;，而是&ldo;弱肉强食&rdo;。根本的原因，则在于没有公平与正义。其具体表现，就是人与人之间，人格不平等，分配不公平。因此，&ldo;救市&rdo;的方案，就应该从人际关系和分配办法入手，建立公平正义的新秩序，建设公平正义的新社会。墨子认为，只有这样，才能&ldo;救市&rdo;；也只有这样，才是&ldo;救市&rdo;。

问：那么，墨子又打算怎么做呢？

答：我们下次再说。

五、墨子的&ldo;国企改革&rdo;

墨子改革的重点，是分配制度和人事制度

问：前面你说，墨子的&ldo;救市方案&rdo;，就是社会的公平与正义。那么请问，公平正义的标准是什么？怎样的社会，才是公平正义的？

答：五条标准‐‐自食其力，按劳分配，各尽所能，机会均等，互利互爱。这是墨子代表&ldo;糙根阶级&rdo;提出的社会理想，也只有&ldo;糙根阶级&rdo;才可能提出这样的理想。所以我把墨家学派的出现，称之为&ldo;糙根有话说&rdo;。

问：为什么这样讲？

答：因为糙根是劳动者。只有亲自参加劳动的人，才知道劳动的重要，劳动的可贵，劳动的价值，也才会提出&ldo;自食其力&rdo;的主张。墨子便正是这样一个人。他几乎终其一生都亲自参加劳动，成名以后也一样。

问：因此他对劳动和劳动人民，有朴素的阶级感情，是这样吗？

答：也不光是这样。如果只有&ldo;朴素的感情&rdo;，那就不是思想家了。墨子的了不起，更在于他看到了劳动的重要性。

问：怎样重要？

答：劳动是人的本质特征。墨子说，动物是可以不劳动的。它们生活在自然界，羽毛就是衣服，蹄爪就是鞋袜，水糙就是粮食。所以，雄的不必种庄稼，雌的不必搞纺织，而&ldo;衣食之财固已具矣&rdo;。人则相反，是&ldo;赖其力者生，不赖其力者不生&rdo;。不劳动，就没有饭吃，没有衣穿，活不下去。这就是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这样看，劳动者得食，不劳动者不得食，才叫&ldo;天经地义&rdo;。

问：那又怎么样？

答：就可以逻辑地得出四个结论，并成为四条原则。第一，每个人都要劳动，都要对社会作出贡献。这就是&ldo;自食其力原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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