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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问：这就是说，按照当时的制度，大夫既是&ldo;分公司&rdo;的股东和干部，又是&ldo;子公司&rdo;的老板和经理？

答：正是这样。而且，大夫在&ldo;分公司&rdo;的股份，是和他&ldo;子公司&rdo;的资产相一致的。换句话说，&ldo;子公司&rdo;的资产越多，大夫在&ldo;分公司&rdo;的股份就越多，同时他的&ldo;话语权&rdo;和&ldo;决策权&rdo;也就越大。所以，如果大夫的资产和股份，竟然比国君还多，这个&ldo;公司&rdo;就会出大问题了。

问：有这种事吗？

答：有啊！比如孔子生活的那个鲁国，股权就掌握在三家大夫手里。季孙氏是最大的股东，差不多占了一半的股份；叔孙氏和孟孙氏，差不多各占四分之一。鲁国的国君，反倒变成了最小的股东。结果怎么样呢？季孙氏执政呗！

问：怎么会这样？

答：怎么不会！没错，&ldo;分公司&rdo;刚刚组建的时候，国君的股份肯定是最多的，大夫往往只能做小股东。但是你要知道，大夫的&ldo;子公司&rdo;，可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完全可能&ldo;做大做强&rdo;。做大做强也不难。好一点，自力更生；坏一点，以权谋私。毕竟，大夫同时还是&ldo;分公司&rdo;的&ldo;高管&rdo;嘛！做些手脚，有什么困难？

问：请问怎样做手脚？

答：两个办法。一是损公肥私，鲸吞&ldo;国有资产&rdo;，也就是把国君的土地、人民和军队设法变成自己的。鲁国的三家大夫季孙氏、叔孙氏和孟孙氏，就这么干过。二是损人利己，掠夺&ldo;他人财产&rdo;，也就是吃掉其他大夫的&ldo;子公司&rdo;。这样的例子也很多。比如晋国，就发生了大夫之间的战争，最后大股东由六家变成了三家。

问：看来，这就是墨子说的&ldo;家相篡&rdo;了。那么，&ldo;国相攻&rdo;呢？

答：就是&ldo;分公司&rdo;要做大做强。不过，诸侯不能照搬大夫的办法，因为天下这个&ldo;总公司&rdo;是虚的，没什么资产可以鲸吞。因此，诸侯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发动侵略战争，掠夺别国的土地和人民，甚至吃掉别人。

问：所以，国与国，家与家，就掐起来了？

答：对。分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子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相互挤兑、兼并、争夺市场。不过&ldo;家相篡&rdo;是国内矛盾，&ldo;国相攻&rdo;是国际冲突。

问：天子那个&ldo;世界之王&rdo;就不管吗？

答：管不了啦！被架空了。他本来就是虚的嘛！

问：那么谁来管呢？

答：超级大国。&ldo;国相攻&rdo;的结果，必定是产生&ldo;超级大国&rdo;。他们的国君，就是&ldo;霸主&rdo;，也就是称霸世界的君主。在春秋时期，就是齐桓公、晋文公等等。这就是&ldo;春秋五霸&rdo;。到战国时期，小国都灭亡了，只剩下不到十个大国，这就是&ldo;战国七雄&rdo;。

问：周天子呢？

答：先是沦落为小国的国君，后来也被灭了。

问：总公司解散，分公司做大做强，是这样吧？

答：也有&ldo;子公司&rdo;做大做强，灭了&ldo;分公司&rdo;的。比如&ldo;三家分晋&rdo;，就是三个&ldo;子公司&rdo;（三家大夫）瓜分了晋国，又把自己升格为&ldo;分公司&rdo;。他们后来也成为&ldo;独立产权的大公司&rdo;，称起王来，这就是赵、魏、韩。

问：哈呀，这不是&ldo;资产重组&rdo;吗？

答：是啊，天下大乱，就因为当时的社会要&ldo;资产重组&rdo;啊！

变革总要付出代价，问题是大小

问：那么，&ldo;资产重组&rdo;的结果又是什么？

答：&ldo;垄断经营&rdo;。过程大概是这样的：先是&ldo;争当老大&rdo;，结果是有了&ldo;春秋五霸&rdo;。然后是&ldo;实施兼并&rdo;，结果是有了&ldo;战国七雄&rdo;。最后，是齐国、楚国等等也都被灭了，只剩下一家&ldo;公司&rdo;，这就是秦帝国，或者说秦王朝。

问：如此说来，秦的一统天下，是兼并的结果？

答：正是。所以我从来就不说秦始皇&ldo;统一中国&rdo;，只说他&ldo;兼并天下&rdo;。实际上，&ldo;秦兼天下&rdo;也是古人的说法，是符合事实的科学说法。

问：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难道当时也有&ldo;反垄断法&rdo;？

答：当然没有&ldo;反垄断法&rdo;，秦的&ldo;兼并天下&rdo;也是历史的必然。秦和秦始皇不来兼并，也会有别的国家别的人来。而且，百代皆行秦政。秦以后，历朝历代，差不多都是&ldo;垄断经营&rdo;。普天之下，原则上只允许&ldo;一个国家，一个元首，一个政权，一个政府&rdo;。请注意，我说的是&ldo;原则上&rdo;，不是&ldo;事实上&rdo;。分裂时期和周边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要算是&ldo;例外&rdo;。其实就连某些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也是&ldo;总公司&rdo;之下不再设&ldo;分公司&rdo;和&ldo;子公司&rdo;，只有不同层级的管理部门，比如省、府、郡、县。总之是&ldo;独此一家，别无分店&rdo;。这样一种制度，就叫&ldo;帝国制度&rdo;。

问：这样好吗？

答：难讲，大约是&ldo;成也萧何，败也萧何&rdo;吧！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谈论。但不论这种制度是好是坏，反正它在中华大地上实行了两千多年。从秦兼天下，到辛亥革命，我们民族实行的，就是这种制度。这就说明，它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必然性。

问：这么说，当时之所以&ldo;天下大乱&rdo;，是因为社会正处于变革期？

答：没错。我们知道，处于变革时期的社会，总难免会有一些&ldo;病状&rdo;。春秋战国也一样。所以，当时的&ldo;社会病&rdo;，也可以说是&ldo;变革病&rdo;。

问：就像青春期脸上长痘痘？

答：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问：比&ldo;长痘痘&rdo;严重？

答：严重多了。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沉重。首先是人民群众苦不堪言。因为那些&ldo;公司&rdo;之间的兼并，主要是靠战争。谁的枪多拳头硬，谁就当老大。这就一要征兵，二要加税，三要死人。于是每年都有大批的民众，直接或间接地死于战争。这可比大批工人下岗失业严重多了。其实就连统治阶级，日子也未必都好过。

问：他们的日子，为什么也不好过？

答：因为&ldo;资产重组&rdo;的结果，是&ldo;公司&rdo;越变越少。隔三岔五，就有&ldo;公司&rdo;破产，就有&ldo;企业&rdo;倒闭，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现在的公司垮了，老板只要不涉嫌经济犯罪，顶多也就是变成穷光蛋。那时&ldo;企业倒闭&rdo;，诸侯和大夫可是国破家亡，人头落地。

问：不是还有赢家吗？

答：赢家少，输家多。

问：那会怎么样？

答：有的提心吊胆，有的蠢蠢欲动，但都心狠手辣，阴险歹毒，无所不用其极。

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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