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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酒，糟香扑鼻，就顾不得说话先要喝酒了。&ldo;好酒！&rdo;他喝了一口说；啧啧地咂着嘴唇，&ldo;嫡路绍兴花雕。&rdo;

&ldo;酒再好，也比不上我们在盐桥吃烧酒的味道好。&rdo;&ldo;呕！&rdo;张胖子抬头四顾，&ldo;倒有点象我们常常去光顾的那家&lso;纯号&rso;酒店。&rdo;

&ldo;现在也不晓得怎么样了？&rdo;胡雪岩微微叹息着；一仰脸，干了一碗。

&ldo;你这个酒，不能这样子喝！要吃醉的。&rdo;张胖子停杯不饮，愁眉苦脸地说：&ldo;啥事情不开心？&rdo;

&ldo;没有啥！有点想杭州，有点想从前的日子。老张，&lso;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rso;；来，我敬你！&rdo;张胖了不知他是何感触？惴惴然看着他说：

&ldo;少吃点，少吃点！慢慢来。&rdo;还好，胡雪岩是心胸开阔的人，酒德甚好；两碗酒下肚，只想高兴的

事。想到阿祥，便即问道：&ldo;老张，前面有家杂货店，老板姓魏，你认不认识？&rdo;

&ldo;我们是同行，怎么不认识？你问起他，总有缘故吧？&rdo;&ldo;他有个女儿，也叫阿巧，长得圆圆的脸，倒是宜男之相。你总也很熟？&rdo;

听这一说，张胖子的兴致来了，精神抖擞地坐直了身了，睁了眼睛看着胡雪岩，一面点头，一面慢吞吞地答道：&ldo;我很熟，十天、八天总要到我店里来一趟。&rdo;

&ldo;为啥？&rdo;

&ldo;她老子进货，到我这里来拆头寸；总是她来。&rdo;&ldo;这样说，他这个杂货店也可怜巴巴的。&rdo;

&ldo;是啊，本来是小本经营。&rdo;张胖子说，&ldo;就要他这样才好。如果是殷实的话，铜钾银子上不在乎；做父母的就未必肯了。&rdo;&ldo;肯什么？&rdo;胡雪岩不懂他的话。

&ldo;问你啊！不是说她宜男之相？&rdo;胡雪岩楞了一下，突然意会；一口酒直喷了出来，赶紧转过脸去，一

面呛，一面笑。将个张胖子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

&ldo;啊老张，你一辈子就是喜欢自作聪明；你想到哪里去了？&rdo;

&ldo;你，&rdo;张胖子嗫嚅着说，&ldo;你不是想讨个会养儿子的小？&rdo;&ldo;所以说，你是自作聪明。哪有这回事？不过，谈的倒也是喜事；媒人也还是要请你去做。&rdo;

接着，胡雪岩便将阿祥与阿巧的那一段情，都说给了张胖子听。

&ldo;好啊！&rdo;张胖子秀高兴地，&ldo;这个媒做来包定不会&lso;春梅浆&rso;！&rdo;

&ldo;春梅浆&rdo;是杭州的俗语，做媒做成一对怨偶，男女两家都嗔怨媒人，有了纠纷，责成媒人去办交涉，搞得受累无穷，就叫&ldo;春梅浆&rdo;。老张说这

话，就表示他对这头姻缘，亦很满意；使得胡雪岩越发感到此事做得惬意称心。一高兴之下，又将条件放宽了。

&ldo;你跟魏老板去说，入赘可以，改姓不可以；既然他女儿是宜男之相，不怕儿子不多，将来他自己挑一个顶他们魏家的香烟好了。至于阿祥，我叫

他也做杂货生意；我借一千银洋给他做本钱。&rdo;

&ldo;既然这样，也就不必谈聘金不聘金了。嫁妆、酒席，一切都是男家包办；拜了堂，两家并作一家。魏老板不费分文，有个女婿养他们的老，有这

样便宜的好事，他也该心满意足了。你看我，明天一说就成功；马上挑日子办喜事。&rdo;

&ldo;那就重重拜托。我封好谢媒的红包，等你来拿。&rdo;&ldo;谢什么媒！你帮我的忙还帮得少了不成？&rdo;

谈到这里，小徒弟捧来一大盘油炸臭豆腐干；胡雪岩不暇多说，一连吃了三块，有些狼吞虎咽的模样，便又惹得爱说话的张胖子要开口了。

&ldo;看你别的菜不吃，发芽豆跟臭豆腐干倒吃得起劲！&rdo;胡雪岩点点头，停箸答道：&ldo;我那位老把兄嵇鹤龄，讲过一个故事给我听：从前有个穷书生，

去庙里住；跟一个老和尚做了朋友。老和尚常常掘些芋头，煨在热灰里；穷书生吃得津津有味。到后来穷书生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飞黄

腾达，做了大官。衣锦还乡，想到煨芋头的滋味，特地去拜访老和尚，要尝一尝，一尝之下，说不好吃。老和尚答他一句：芋头没有变，你人变了！我

今天要吃发芽豆跟臭豆腐干，也就仿佛是这样一种意思。&rdo;

&ldo;原来如此！你倒还记得，当初我们在纯号&lso;摆一碗&rso;，总是这两样东西下酒。&rdo;张胖子接着又问：&ldo;现在你尝过了，是不是从前的滋味？&rdo;

&ldo;是的。&rdo;

&ldo;那倒难得！&rdo;张胖子有点笑他言不由衷的意味，&ldo;鱼翅海参没有拿你那张嘴吃刁？&rdo;

&ldo;你弄错了，我不是说它们好吃！从前不好吃，现在还是不好吃。&rdo;

&ldo;这话我就不懂了！不好吃何必去吃它？&rdo;张胖子说。&ldo;从前也不晓得吃过多少回，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发芽豆、臭豆腐干不好吃。&rdo;

&ldo;不好吃，不必说；想法子去弄好吃的来吃。空口说白话，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害得人家都不肯吃苦了！&rdo;

这几句话说得张胖子楞住了，怔怔地看了他好半天，方始开口：&ldo;老胡，我们相交不是三年、五年；到今天我才晓得你的本性。这就难怪了！你由学

生意爬到今天大老板的地位；我从钱庄大伙计弄到开小杂货店，都是有道理的。&rdo;一向笑嘻嘻的张胖子，忽然大生感触，面有抑郁之色。胡雪岩从他的

牢骚话中，了解他不得意的心情；多年的患难贫贱之交，心里自然也很难过。

他真想安慰他。因而想到跟刘不才与古应春所商量的计划，不久联络好了杭州的小张和嘉兴的孙祥太，预备大举贩卖洋广杂货，不正好让张胖子

也凑一股？股本当然是自己替他垫；只要他下手帮忙；无论如何比株守一爿小杂货店来得有出息。

话已经要说出口了，想想不妥；张胖子嘴不紧，而这个贩卖洋广杂货的计划，是有作用的，不宜让他与闻。要帮他的忙，不如另打主意。

想了一下，倒是有个主意，&ldo;老张，&rdo;他说，&ldo;我也晓得你现在委屈。不过时世不对，暂时要守一守。我的钱庄，你晓得的，杭州的老根一断，就没

有源头活水了！现在也是苦撑在那里的局面。希望是一定有的；要摆功夫下去。你肯不肯来帮帮我的忙？&rdo;

&ldo;你我的交情，谈不到肯不肯。不过，老胡，实在对不起，饭庄饭我吃得寒心了；你想想，我从前那个东家，我那样子替他卖力，弄到临了，翻脸

不认人。如果不是你帮我一个大忙，吃官司都有份。从那时候起，我就罚过咒，再不吃钱庄饭！自己小本经营，不管怎么样，也是个老板。&rdo;说到这里，

张胖子自觉失言；赶紧又作补充：&ldo;至于对你，情形当然不同。不过我罚过咒，不帮人家做饭庄；这个咒是跪在关帝菩萨面前罚的，不好当耍。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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