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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千言万语并一句：对不对你！&rdo;说完，举杯表示道歉。

&ldo;这杯酒，我不能吃。我有两句话请问你，你罚咒，是不帮人家做钱庄？&rdo;

&ldo;是的。&rdo;

&ldo;就是说，不给人家做伙计？&rdo;

&ldo;是的！&rdo;张胖子重重地回答。

&ldo;那末，老张，你先要弄清楚，我不是请你做阜康的伙计。&rdo;&ldo;做啥？&rdo;张胖子愕然相问。

&ldo;做股东。等于你自己做老板！这样子，随便你罚多重的咒，都不会应了。&rdo;

&ldo;做股东！&rdo;张胖子心动了，&ldo;不过，我没有本钱。&rdo;&ldo;本钱我借你。我划一万银子，算你的股份；你来管事，另外开一份薪水。&rdo;胡雪岩说，&ldo;你那家

小杂货店，我也替你想好了出路；盘给阿祥，他自然并到他丈人那里。你看，

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rdo;这样的条件，这样的交情，照常理说，张胖子应该一诺无辞；但他仍

在踌躇，因为第一，钱庄这一行，他受过打击，确实有些寒心；第二，交朋友将心换心，惟其胡雪岩如此厚爱，自己就更得忖量一下，倘或接手以后，

没有把握打开局面，整顿内部，让好朋友失望，倒不如此刻辞谢，还可以保全交情。

当然，他说不出辞绝的话，而且也舍不得辞绝；考虑了又考虑，说了句：&ldo;让我先看一看再说。&rdo;

&ldo;看？你用不着看了！&rdo;胡雪岩说：&ldo;阜康的情形比起从前王雪公在世的时候那样热闹，自然显得差了。跟上海的同行比一比，老实说一句，比上不

足，比下着实有余。阜康决没有亏空，放款出去的户头，都是靠得住的；几个大存户亦都殷实得很，不至于一下子都来提款。毛病是我不能拿全副精神

摆在上头；原来请的那个大伙，人既老实，身子又不好，所以弄得死气沉沉，没有起色。你去了，当然会不同；等我来出两个主意，请你一手去做，同心

协力拿阜康这块招牌再刷得它金光闪亮。&rdo;

照这样说，大可一干；不过，&ldo;我到底是啥身分到阜康呢？&rdo;他说，&ldo;钱庄的规矩，你是晓得的。&rdo;

钱庄的规矩，大权都在大伙手里，股东不得过问；胡雪岩原就有打算的，毫不迟疑地答道：&ldo;对我来说，你是股东；对阜康来说，你是大伙。你

不是替人家做伙计，是替自己做。&rdo;

这个解释很圆满，张胖子表示满意，毅然决然地答道：&ldo;那就一言为定。主意你来出，事情我来做；对外是你出面，在内归我负责。&rdo;

&ldo;好极！我正就是这个意思‐‐。&rdo;

&ldo;慢来。&rdo;张胖子突然想到，迫不及待地问：&ldo;原来的那位老兄呢？&rdo;

&ldo;这你不必担心。他身体不好，而且儿子已经出道；在美国人的洋行里做&lso;康白度&rso;，老早就劝他回家享福。他因为我待他不错，虽然辞过几次，

我不放他，也就不好意思走。现在有你去接手，在他真正求之不得。&rdo;

张胖子释然了，&ldo;我就怕敲了人家饭碗！&rdo;他又生感慨，&ldo;我的东家不好；不能让他也在背后骂东家不好。&rdo;&ldo;你想想我是不是那种人？&rdo;胡雪岩问

道，&ldo;老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从此刻起，我们就算合伙了！倒谈谈生意经；你看，我们应该怎么个做法？&rdo;

这一下，将张胖子问住了。他是钱庄学徒出身，按部就班做到大伙，讲内部管理，要看实际情形而定；谈到外面的发展，也要先了解了解市面。

如要他凭空想个主意出来，可就抓瞎了。

想了好一会，他说：&ldo;现在的银价上落很大；如果消息灵通，兑进兑出一转手之间，利息不小。&rdo;

&ldo;这当然。归你自己去办，用不着商量。&rdo;胡雪岩说：&ldo;我们要商量的是，长线放远鹞，看到三年以后，大局一定，怎么样能够飞黄腾达，一下子窜了起来。&rdo;

&ldo;这‐‐&rdo;张胖子笑道，&ldo;我就没有这份本事了。&rdo;谈生意经，胡雪岩一向最起劲；又正当微醺之时，兴致更佳，&ldo;今天难

得有空，我们索性好好儿筹划一番。&rdo;他问：&ldo;老张，山西票号的规矩，你总熟悉的吧？&rdo;

&ldo;隔行如隔山；钱庄、票号看来是同行，做法不同。&rdo;张胖子在胡雪岩面

前不敢不说老实话，&ldo;而且，票号的势力不过长江以南；他们的内幕，实在没有机会见识。&rdo;&ldo;我们做钱庄，唯一的劲敌就是山西票号。知己知彼，百战

百胜；所以这方面，我平时很肯留心。现在，不妨先说点给你听。&rdo;

照胡雪岩的了解，山西票号原以经营汇兑为主；而以京师为中心。这几年干戈扰攘，道路艰难，公款解京，诸多不便；因而票号无形中代理了一

部分部库与省库的职司，公款并不计息，汇水尤为可观，自然大获其利。还有各省的巨商显宦，认为天下最安稳的地方，莫如京师；所以多将现款，汇

到京里，实际上就是存款。这些存款的目的不是生利，而是保本，所以利息极轻。

&ldo;有了存款要找出路。头寸烂在那里，大元宝不会生小元宝的。&rdo;胡雪岩说，&ldo;山西票号近年来通行放款给做京官的，名为&lso;放京债&rso;；听说一万两的

借据，实付七千‐‐&rdo;&ldo;什么？&rdo;张胖子大声打断，&ldo;这是什么债，比印子钱还要凶！&rdo;

&ldo;你说比印子钱还要凶，借的人倒是心甘情愿；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老百姓倒霉！&rdo;

&ldo;怎么呢？&rdo;

&ldo;你想，做官借债，拿什么来还？自然是老百姓替他还。譬如某人放了你们浙江藩司，京里打点，上任盘费；到任以后置公馆、买轿马、用底下人，

哪一样不用钱？于是乎先借一笔京债；到了任想法子先挪一笔款子还掉，随后慢慢儿弥补；不在老百姓头上动脑筋，岂不是就要闹亏空了？&rdo;&ldo;这样子

做法难道没有风险！譬如说，到了任不认帐？&rdo;&ldo;不会的。第一、有保人；保人一定也是京官。第二、有借据；如果赖债，到都察院递呈子，御史一参，

赖债的人要丢官。第三、自有人帮票号的忙，不准人赖债。为啥呢，一班穷翰林平时都靠借债度日；就盼望放出去当考官，当学政，收了门生的&lso;贽敬&rso;

来还债；还了再借，日子依旧可以过得下去。倘若有人赖了债，票号联合起来，说做官的没有信用，从此不借；穷翰林当然大起恐慌，会帮票号讨债。&rdo;

胡雪岩略停一下又说：&ldo;要论风险，只有一样；新官上任，中途出了事，或者死掉，或者丢官。不过也要看情形而定，保人硬气的，照样会一肩担承。&rdo;

&ldo;怪不得！&rdo;张胖子说：&ldo;这几年祁、太、平三帮票号，在各省大设分号。原来有这样的好处！&rdo;他跃跃欲试地，&ldo;我们何不学人家一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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