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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巧儿听了脸色有些尴尬，却是忙福身认错儿。李氏淡淡地道：&ldo;成了，随我去前院儿见宫人去吧，别真叫德妃娘娘久等了。&rdo;

巧儿应了，忙扶着李氏走了。只留下杏儿在原地气得厉害，她转头看看那些仰着脖子往李氏走的路上看的下人们，怒道：&ldo;看什么看什么！当心眼珠子！&rdo;

粗使的丫头小厮不敢与她顶嘴，只低头忍了，待她走远了，这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了起来。

&ldo;为何德妃娘娘会传阮夫人进宫去？&rdo;

&ldo;不知。只听说上回咱们王妃去宫里时就是带的阮夫人。&rdo;

&ldo;那阮夫人是不是得了德妃娘娘的青眼了？&rdo;

&ldo;谁知道呢！只是听说德妃娘娘在宫里可受宠着呢！若是阮夫人得了她的青眼，咱们日后是不是……&rdo;

&ldo;呸呸呸！这话你也敢说！咱们王爷宠着的是王妃，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上回几个嚼舌根的婆子丫头全叫王爷给赶出府去了！如今你们还敢说！&rdo;

&ldo;可是阮夫人听说是要升侧妃的，如今得了德妃娘娘的宠，咱们日后见了她总得陪着小心吧？&rdo;

丫头小厮们嘁嘁喳喳地说着，宁阳的寝阁里，丫头们撤了宁神香，宁阳扇了扇屋里的香味，皱着眉说道：&ldo;快开窗子散散气，这味儿今儿闻着怎这般熏人？&rdo;

奶娘闻言有些稀奇地道：&ldo;不过是宁神香而已，王妃不爱气味儿浓郁的熏香，能闻得上的也就这宁神香了，平日了也无事，怎今儿就觉得熏人了？&rdo;

宁阳苦笑一声，不甚放在心上地说道：&ldo;想来是心中有事，便觉诸事烦扰罢了。&rdo;

待屋里的香气散尽了，宁阳这才觉得心胸舒畅了些，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这才说道：&ldo;子陌，你去竹院儿里把杏儿那丫头唤来，路上尽量避着人。&rdo;

&ldo;竹院儿？可奴婢见方才阮夫人来时带着杏儿呢，莫不是一道儿带她进宫了吧？&rdo;子陌问道。

&ldo;不会。你只管去竹院儿，那丫头一准儿在！&rdo;宁阳接过良儿端来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

子陌见宁阳笑得笃定，这才福身下去了。她走后，奶娘问起缘由来，宁阳笑道：&ldo;她来我屋里请安时，哪回没带着杏儿了？那是我赏她的丫头，她自是要当着我的面儿宠着。背地儿里她定然疑着那丫头，进宫随身侍候这样的事，她不会叫杏儿跟着的。方才出了我这院子，指定就打发回去了。&rdo;说罢，她便倚在软榻的靠枕上不愿起来了，许是方才被那香熏着了，如今当真有些不适。

子陌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身后果然领着杏儿。杏儿不知宁阳唤她来所为何事，却知道陪着小心，跪了行过礼却不敢起来，只笑着说道：&ldo;奴婢给王妃磕头请安。不知王妃唤奴婢来有何训教？&rdo;

许是身子有些不适，宁阳今儿也失了那拐弯抹角的耐性，只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说道：&ldo;你自去了竹院儿，阮夫人待你如何？&rdo;

杏儿跪在地上捏着帕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ldo;夫人待奴婢恩宠有加。&rdo;

&ldo;是么？那为何不带着你进宫去？&rdo;宁阳笑了笑，往靠枕里融了融，说道，&ldo;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阮夫人如何待你，我自是清楚，你也清楚。如今，我只问你句话儿，若叫你平日里多看着你家夫人些，若有何异动便来报我，你可愿意？&rdo;

杏儿不是个笨的，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心里既惊讶又惊喜，却也有些疑虑，不知王妃这话是试探于她还是有的旁的目的，因而也不敢轻易答话，只说道：&ldo;奴婢明白王妃的意思，奴婢自是感激王妃看得上奴婢，只是……只是奴婢初到竹院儿，诸事……还未熟悉。&rdo;

&ldo;不必跟我来这套。我问你，阮夫人初入王府时，你可有收过她的银子？&rdo;宁阳垂眸问着，却将杏儿惊恐的神色看在眼里，不待她答话，便接着说道，&ldo;此事我早在当日就知道了，只是未曾处置罢了。我见你这丫头是个心思玲珑的，这才那日挑人时把你给了阮夫人，本就是要重用于你，你若允了，自有你的好处。这王府里谁大谁小，哪个做主，我想你也明白。&rdo;

杏儿闻言连连点头，额上已有些汗，只是眼珠子转着，心里打着主意。她原想凭着那次收过银子的事儿叫阮夫人认定她是自个儿人，以此重用她。未曾想事事防着她，更有个巧儿从中欺负她！却不想这些事情王妃都知道……王妃的话自然有道理，这府里王妃为大，身份地位皆高于阮夫人，即便阮夫人将来升了侧妃，凭着王爷对王妃的宠爱和王妃的出身，阮夫人也要矮王妃一大截！俗话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既然王妃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何必屈就在阮夫人手下？

这心思不过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杏儿立时转了风向，抬头讨好地笑道：&ldo;王妃说的是，能服侍王妃是奴婢的福分。&rdo;

宁阳就知道说服她不必花什么力气，果不其然。这便点头称许道：&ldo;你是个聪明的丫头，若真帮了我的忙，我自会念你的情，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rdo;

杏儿眼里生出喜意来，面儿上却说道：&ldo;奴婢不求那些，只要能为王妃做事，奴婢便心满意足了。&rdo;

宁阳只是笑了笑，知道这话信不得，只告诫她道：&ldo;我知道阮夫人平日里定然疑你，你回去后一切如同往常便是。她的事你不必特意打听，只留心着便是。若是小事，你也不必报我。若有与我相关的大事你再来报。那时也不必怕露了身份，总归有我保着你呢。&rdo;

&ldo;是。奴婢谢王妃指点教诲。&rdo;杏儿点头应下，牢记在了心里。

事情嘱咐完，宁阳也不愿再留她，便叫奶娘赏了她二十两银子，有些乏力地摆手说道：&ldo;你去吧，路上躲着人走，别叫人瞧见你是我屋里出来的。&rdo;

杏儿千恩万谢地接了赏赐，笑眯眯地给宁阳行了礼，这才慢慢退下了。待出了出了宁阳的寝阁，她不由拢了拢发间的钗环，甩了甩帕子，昂着头望了望竹院儿的方向，眉梢眼角皆是看好戏的笑意，这笑意里含着三分痛快三分恶狠狠，仿佛要把那方向瞪穿。

这年头风水轮流转，今儿运气到了她头顶上，倒要看看那巧儿还能欺负她到什么时候！

杏儿哼了哼，却到底还是记着宁阳的话，四下里看了看，拐着偏僻的假山小道回了竹院儿。

事情皆如宁阳所料，自这日后，德妃常派人来王府请她和李氏去宫里闲聊，宁阳自是不能回回都推脱身子不好，不过却依着和诸葛绫的约定，每回去宫里时都派个人去通知她一声儿。闲聊时因有诸葛绫陪着，德妃自是说话客气，没再有为难的话。只是诸葛绫回回都去，德妃自然也就看出了什么，心里不由气恼。怎奈面对皇帝最宠的胞妹，她便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只是回回等宁阳等人走后，都忍不住砸了手中的茶盏。

宁阳与李氏经常往宫里去，王府里也就渐渐有了些谣言。有的说李氏快升侧妃了；有的说德妃已经请了皇帝的旨意，这封侧妃的事儿说不定还是皇帝亲自指婚；有的说李氏知书达礼，日后定能得王爷的宠；更有的说，王爷早就喜欢李氏了，只是王妃善妒，更兼身份高贵，王爷这才按捺下来，等凯旋回府时好借着战功亲自请皇上封李氏的位份。

流言种种，入了李氏的耳，自是心中哼笑，暗自等着看宁阳的反应。

然而宁阳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淡然闲适得紧，有时去花房看看她的兔儿，有时就窝在屋里，躺在软榻上哪儿也不去。

帝都四月初的天气仍是凉的，偶尔落些细雨，院子里的柳渐渐冒出些嫩芽儿来，油绿鲜嫩，看着喜人。

这日午后又下起了细雨，寝阁的窗子开着，宁阳卧在软榻里，懒洋洋地望着屋檐的雨滴滴滴答答，鼻间一股子泥土的香气，宁阳闭着眼睛嗅了嗅，舒服地吐了口气。

奶娘进屋来问道：&ldo;外头又下雨了，屋里湿气重，拿个香炉来熏熏屋子？&rdo;

宁阳一听香炉就觉得头晕，忙说道：&ldo;不必了，闻那些香哪儿比得上闻这雨气来得舒慡？奶娘若怕屋里潮了，待会儿关上窗子就好，这会子且叫我再闻闻。&rdo;

奶娘听了笑道：&ldo;王妃何时爱闻这了？&rdo;

宁阳只笑而不答，奶娘从外屋抱了只针线箩来，说道：&ldo;前些日子王妃绣到一半儿的帕子，可还绣不？&rdo;

宁阳见了无甚兴趣，低低浅浅地笑道：&ldo;放那儿吧，不太想动。&rdo;这帕子她都绣了半个月了，不过是幅猫儿扑蝶的图，却几日几日都懒得动手儿，这些日子她总是恹恹地，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奶娘闻言把针线箩又放了回去，回到里屋来，神色有些担忧。正在此时，良儿端着点心进了屋，说道：&ldo;前儿做的点心见王妃无甚胃口，这便换了些来，王妃这些日子吃得甚少，这点心新蒸出来的，还热着呢。这下雨的凉天儿里吃上一块，最是有滋味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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