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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但是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玩。&rdo;

利奥在他身边动了一下，然后发出纸张磨擦的声音。

&ldo;瞧，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在柜子的抽屉里找到的。&rdo;

尼克把头探出来往身后看了一眼，利奥拿着一张旧报纸，发黄的纸页卷着边，看来已经有些历史了。

&ldo;我想你能陪我一起玩上面的填字游戏。&rdo;利奥说，他很认真。

尼克脱口而出问：&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上面空着，而你又睡不着。&rdo;

&ldo;听着。&rdo;尼克拼命让自己保持注视他的动作，脸上毫不动容，&ldo;现在已经2点了，如果你不想看电视就把它关掉，这样我就能睡上几小时。谁知道你的&lso;兄弟&rso;们什么时候会追来，什么时候这里又会变成一个火窖，我想睡觉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rdo;

利奥没有出声，尼克躺下去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听见电视机被关掉，喘息声、挣扎声和肉体摩擦床单的声音一下就听不见了。旅店的小房间忽然变得安静异常，就像一个坟墓，而且还有坟墓里特有的气味‐‐一种刺鼻的霉味，浴室里的水滴声一直都没有停下。

利奥也躺下来，但他并没有睡着，尼克听见他翻了个身，然后他自己也睡不着了。他本来的确想睡觉的，可忽然之间睡意全消。

尼克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壁灯的开关。他把灯打开然后起来说：&ldo;好吧，是12乘12的格子么？&rdo;

&ldo;不，是10乘10。&rdo;

尼克在灯光下看着利奥的黑眼睛：&ldo;只玩半小时，不管能不能做完都必须睡觉。&rdo;

&ldo;就这样。&rdo;

&ldo;好，找铅笔。&rdo;

利奥从旅店的抽屉里翻出一支半截的铅笔，就好像店主早就为客人们准备好了这项不适于半夜消遣的游戏。

一位英国诗人，出生于1809年，作品有《悼念集》、《国王叙事诗》。

&ldo;你知道么？反正我不知道，下一个。&rdo;

&ldo;是tennyn，瞧，交叉的那个问题是&lso;救难信号&rso;六个格子应该填ayday，有个y是正确的。&rdo;

尼克用铅笔把单词填上去。

灯光很暗，他们凑得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尼克能填完大部分单词，但是偶尔利奥也会把笔抢过去写上几笔。

tail（尾巴），ce（温柏树），sculps（杜夫鱼）……

利奥的字很工整，他在写字时眼睛总是一动不动，他的手臂就搁在床沿，膝盖跪在地板上，像个小学生。

你怎么能相信和一个杀人狂一起玩填字游戏？他早该在练习瞄准she击和摆弄杀人工具时就对这类游戏感到厌烦和不屑一顾了，尼克悄悄注意他的眼睛，实际上他从没有看清过他。

空格里的字渐渐被填满了，只剩下最后一行。

尼克似乎还没有哪次能够完整地把空格都填满，通常不是搜肠刮肚找不到答案，就是中途放弃，这个游戏的动机和要求总是很模糊，它还尚未上升到能激发出强烈求胜欲的层面。

利奥紧皱着眉，他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反复阅读那条注解。

&ldo;只差一点了。&rdo;

可赢了又怎么样？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填字游戏。

尼克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此时他的样子毫无危险性，和杀人、流血、暴力无关。

利奥动了一下，他从一个虚幻的影像变得生动起来。

&ldo;是ge，瞧，完美了。&rdo;

&ldo;很好，你终于想出来了，我可以睡觉了么，现在几点了？&rdo;

&ldo;2点40分。&rdo;

&ldo;我们超过了10分钟。&rdo;

&ldo;超过了10分钟，但是赢得了一次胜利。&rdo;

尼克躺下去背对着他说：&ldo;是的，一次胜利。&rdo;

&ldo;和你探讨这些很有意思。&rdo;

&ldo;谢谢你这么说。&rdo;

利奥把铅笔丢进抽屉里，他似乎得到了满足，但是上床之后又把电视打开了。

&ldo;噢，天哪，该睡觉了。&rdo;

&ldo;我知道，但我想看那个电影的结局。贝蒂和她的情夫怎么样了，他们最终在一起了么？他们一边做爱一边逃亡结果如何？&rdo;

电影已经结束了，他们错过了大结局。

&ldo;别去想了，那是个你喜欢的好结局。&rdo;尼克说，&ldo;贝蒂爱约翰，但是约翰不爱贝蒂，至少不像她爱他那样爱。他抛弃了这个痴情的情妇，因为她爱穿高跟鞋而且走不快，她总是拖他后腿，娇滴滴的像一把棉花糖，轻轻一拧就变成糖水。你喜欢这样的结局是么？女人杀了男人然后自杀，两败俱伤，流血、性和互相伤害，我知道你是喜欢这些的。&rdo;

利奥把遥控器丢在一边，他看起来既不赞成也不反对，只是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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