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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云歌心里已有七八分，忍不住道，&ldo;孟珏，我也学过医，在蜀地时也时不时悬壶乡里。若有需要，我可以帮忙的。&ldo;想了想又道，&ldo;比你只怕不弱还强。&ldo;

孟珏的眼中闪过思量，待听到后半句忍不住微笑起来，&ldo;其实这些日子你哥哥已在帮我和吕军医。那两只雕便是从西域送药糙入关内的。

三哥在帮孟珏？云歌觉得难以置信。这些天来，孟珏每次给自己诊脉探伤开药方，若遇霍曜在场，两人从未说过一句话。想不到这三人在军中的合作竟不是一日两日了。

&ldo;我听吕军医提起过，一直以为是普通的军中时疫。到底是什么病？&ldo;

&ldo;关内称这个病为羌花。原来多流行于羌人之中。因为无药可医，便一直被看作瘟病。&ldo;

想不到是阿丽雅染过的那个病，云歌便道，&ldo;听竹姐姐说起过，三哥的西域方子应该颇为有效吧？&ldo;

&ldo;你哥哥的这个药方，在师傅留给我的《杂疫注》也有收录。说起来与你父亲还有些渊源。只是这药糙关内不生。&ldo;

&ldo;什么药糙？&ldo;

&ldo;丝瑛兰‐‐生于沙漠旱地，一生只长三片叶子，然而每一片叶子都可以活上百年。我这些年在关内尝试种植，一直没有成功过。&ldo;

&ldo;吕军医说，所需药糙甚多，难以凑齐。&ldo;

孟珏以手抚额停了一瞬，微叹道，&ldo;多与少是相对快慢而言的。这个病散播极快。最初营中只有几人感染，两只雕送来的药糙尚可医治，但是还未医好他们，又有新的兵士感染了……这药便变得十分稀缺……

&ldo;难道军中没有设立病坊，隔离病人吗？&ldo;云歌不解。

&ldo;军中自然分设了营帐隔离，用玄色，赭石，米白三种色布标未染，疑似，重染三类情况……但是效果并不好。每天仍有大批的军士感染。&ldo;

&ldo;怪不得那些兵士都用布条遮住口鼻。我明白了，夜间大车中运出去的是每日死去的兵……&ldo;云歌没说完，她想起那又高又大的车厢，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孟珏的眼睛却灼灼在她的脸上寻索了一瞬，&ldo;昨晚飞檐的人是你？&ldo;

&ldo;哦？……哦。&ldo;云歌这才发现夜探军营之事已被自己失语撞破，讷讷低头应了一声，心中思索着不知孟珏如何发现檐上有人的，又微微松了口气‐‐既已如此，很多话倒也方便开口了。

&ldo;云歌，夜探军营抓到了可是死罪。难道赵充国出兵抢回来的人，却要因为好奇而被仗毙在营前吗？&ldo;孟珏紧追不舍，语调严厉，&ldo;你若有疑问，尽可来问我，不要再动这歪心思。&ldo;

&ldo;歪心思。&ldo;云歌忿忿地嘀咕了一句，终于还是忍气道，&ldo;……那我……还可以问了？&ldo;

孟珏点了点头。

&ldo;这病……到底散到城中没有？&ldo;

孟珏轻轻叹了一声，&ldo;昨日与军营毗邻的两坊确实发现了两个病人。却还难以断定是否是从营中散出的……目前这两个坊已经管制。城中其他地方也还没有感染的迹象。只是普通人群在这疫病前如同羔羊面对虎狼……&ldo;

&ldo;不治已病治未病。&ldo;云歌想起《黄帝内经》中的话，缓缓自语道，&ldo;控制未得病的人不染病是关键。&ldo;

孟珏点了点头面露赞许之色，然而他看了看尚有病色形薄影细的云歌，眼中又露出自责之色，&ldo;这件事情我不该告诉你。你还是个病人，不宜劳神此事。能养好身体便是帮了我和你哥哥了。&ldo;

云歌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又问道，&ldo;那……三月她们运进营地的羌人是谁？&ldo;

孟珏目中微微一凛，沉吟片刻，抬目断然直视着她的眼睛道，&ldo;这件事恕我无可奉告。&ldo;

&ldo;为什么？&ldo;

&ldo;此事关乎战局。你若知道太多，会藏不住事情。你也不要再与任何人提起此事。&ldo;孟珏在&ldo;任何人&ldo;上加重了语气。

云歌听得有些气，然而她知道孟珏说得并没有错，自己的确不善于掩藏秘密，她点了点头，忍住没有争辩。

&ldo;还有吗？&rdo;孟珏问道。

云歌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ldo;军营中的怪叫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那支箫……？&rdo;

孟珏的眼中神色几变，失笑道，&ldo;你到底呆了多久？竟然什么都看到了……你听到的怪叫是营啸。&rdo;

&ldo;营啸？&rdo;

&ldo;营中压抑的气氛过久，夜间一个噩梦中的惊叫便会引发多人情绪的崩溃，甚至在黑暗中互相攻击至伤至死。&rdo;孟珏停了停，又道，&ldo;这是营中的大忌。这样的事情原本就多发于大战前夕，加上最近营中疫病横行，在兵士的心中形成了不小的阴影。&rdo;

云歌点点头，原本骇然的神色渐渐转为一种同情。

&ldo;至于那支箫……是赵老将军的细作从武都送来的。&rdo;孟珏转身轻轻道，&ldo;我一直还没有找到机会给你送去。&rdo;

云歌想起那夜曾听阿丽雅说起南合锦中有汉人细作的事，便轻轻点了点头。

孟珏察言观色，眼中的一丝紧张淡了去，又道，&ldo;而那支曲子……很能清神抚绪，昨晚情急，我一时想不出其他的法子能快速安抚那些兵士……&rdo;

云歌失神道，&ldo;那支曲子的确有安抚宽慰之力。&rdo;孟珏不易察觉地叹了一气。

&ldo;不知作为大夫，我现在可以给病人问诊了吗？&ldo;他的语调忽然转过温和，提醒她道。

云歌抬头看看孟珏，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和他说了这许多话。她曾经以为他们这辈子已经永诀了。谁知却又在这龙支城中相遇了。真像丙汐说的，在这场战争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吗？再等些时日，云歌在心底安慰自己，只要再等些时日，等战事有了些眉目，他和她便会重新回到自己的人生中去，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ldo;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ldo;

&ldo;好。&ldo;

&ldo;云糙堂可是你的产业？&ldo;

&ldo;是。&ldo;

&ldo;那……我可以去吗？&ldo;云歌没有注意到自己多问了一个问题。

孟珏点头笑道，&ldo;正不知如何邀请云大夫呢？&rdo;

第三十五章云糙堂

【播报】关注「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孟珏配的安息香糙一青一白缭绕在床榻之上，云歌在这香气中走进丙汐的屋中。一个紫衣的细瘦身影歪在里间的榻上。云歌一时很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自己便是那榻上之人，被孟珏回春妙手重又医好。可是医得好皮囊，医不好断肠……云歌甩甩头，看见丙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脸上尚有倦意，精神却还好，

&ldo;汐妹妹一直将自己的病瞒着我，是要让我汗颜无地吗？&ldo;云歌一边走近床榻，一边嗔怪着道。这是她第一次称丙汐为妹妹，虽未问过丙汐的年纪，可是看丙汐的形容不问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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