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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rdo;……我是为着跟孟公子学医，不是有意瞒着姐姐的……&ldo;丙汐道。

&ldo;葵儿也是，做丫头也不知道护着小姐，倒帮着来瞒我。&ldo;云歌伸手在葵儿的额上轻弹了一下手指。

&ldo;我……我……小姐不让……&ldo;葵儿发急，脸涨得通红。

丙汐轻笑，瞬间却又红了双眼，&ldo;葵儿也是命苦，一路奔波跟我从长安到洛阳，再到这龙支城。姐姐快别逗她了。&rdo;

云歌看着这主仆二人心中忽然想起抹茶来，心下好一阵子空寂，再想想丙汐的话，她却没有参透，&ldo;怎么这一路还去过洛阳？&rdo;

丙汐似有沉吟，葵儿却已脱口而出，&ldo;是海昏侯劫了我们去。&rdo;

&ldo;海昏侯？&rdo;云歌远离大汉朝堂之事已久，并不知道刘贺新封的这个侯，遂问道，&ldo;什么人这么大胆？&rdo;

&ldo;就是以前那个荒唐无度的昌邑王，被皇上新封了海昏侯。&rdo;

&ldo;大公子？&rdo;

&ldo;那侯爷见了小姐，便眼迷心荡，将我们一直带到洛阳，若不是孟公子一路追来……&rdo;

&ldo;葵儿休要乱语……&rdo;丙汐急急轻斥。

云歌淡淡一笑，听葵儿的描述，到真有刘贺当年的风采。可是云歌的眼前却是刘贺抱着酒坛须发邋遢的样子。那个总是嫣然而笑的红衣女子早已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云歌的眼睛黯了黯。

&ldo;云姐姐不要误会，是侯爷有事相求于孟公子。&rdo;

刘贺与孟珏已经反目，是什么事能让他们再次碰面？云歌抬头看看丙汐，心里思忖着这事怕是还得直接问孟珏。

丙汐却还在红着脸解释，&ldo;……而孟公子是因为在给我治病，又因为堂哥相托……不是因为别的原因……&rdo;

云歌回过神，明白丙夕误会她介怀了，忙笑着道，&ldo;妹妹不必解释，他是大夫，自然要挂心病人的，&rdo;停了停又道，&ldo;就是有别的原因，也没什么不妥的……&rdo;

丙汐还要说什么，云歌却已将手指靠在她的唇上，&ldo;妹妹要学医，就要先学会做一个好病人。孟大夫定有嘱咐你安神养气的吧。&rdo;

丙汐没了言语，眼中却有自责地神情。

云歌忽然笑道，&ldo;其实跟我学医也不赖呢。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随我一起去云糙堂吧。&rdo;

丙汐有些疑惑，眼中却放出光亮，&ldo;孟公子的云糙堂？&ldo;

&ldo;对。孟公子的云糙堂。&rdo;云歌笑嘻嘻地说道，那笑底下却有一重丙汐看不懂的沧桑，&ldo;他的就是师傅的，师傅的便是我们的。我也有阵子没有摆弄糙药了。如今这城中缺大夫缺得紧。正是我们悬壶济世的时候呢……&rdo;

第二日一早，云歌便带着丙汐和葵儿一同去了云糙堂。门口那席地求药的百姓好似又增加了一些。云歌在门口徘徊了几步，觉得此事一时也无可解之法，便拉着丙汐和葵儿大步走进了医馆。

大约孟珏早有交代，一进门便有一个中年微胖自称宁管事的笑脸迎了上来，领着她们认识了问脉堂，成药坊，储药观，研磨房，医书斋，和一个糙药园子唤作微苑的。堂中的伙计和小厮也端茶送水伺候得颇为周到。由于丙汐尚未拜师，云歌便先讲些医药流派的杂事趣闻于她，又将这医馆里的种种讲究解释给丙汐听。丙汐心性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云歌又带着丙汐和葵儿参观了微苑。云歌原想借这园子教丙夕认识些基本的药糙。谁知这微苑很不一般，并不种那些随处可生的寻常药糙，反而仿了天南地北的地理，养着各种生于人迹罕至处的奇药糙。微苑中的土色亦各不相同，黑黄青赤白，每一处都有讲究。于是这苑中，山石微沼藤萝沙石，别有洞天。云歌教丙汐认识基本药糙的打算虽然落了空，倒是找到了一处风景奇佳的景园。

云歌特别看了看园中培着旱地黄沙的一角。那里的药糙果然造型奇特，或肥厚多刺或色彩斑斓。对从小在西域长大的云歌倒不是稀罕事，与丙夕和葵儿却是生平首见。但是云歌知道这里并没有那只生三片叶子的丝瑛兰。植物也跟人一样，有的随和有的骄矜。想来这丝瑛兰定是一株孤傲的美人糙，不肯嫁到关内呢。云歌叹了一口气。

云歌又借了这个机会，到医书斋翻阅云糙堂里的药书古方，希望能够在医书中找到关于羌花的蛛丝马迹。丙汐在一旁翻着一卷画本的药糙植物，葵儿在边上不时插话，说来说去都是在评论各种药糙的样貌和画工。丙汐笑而不答，云歌则在案前抚卷沉思。下午的时光安静而平和。葵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停了。

云歌转头，一个风致俊雅的身姿立于门栏外，正微笑望着屋内。他身后白衣的三月正俯身向她们行礼。

&ldo;听说你们来了，过来瞧瞧。&rdo;孟珏亦不进屋，在屋外道。

云歌点了点头，转回头去眼睛又落回案上的竹简。

丙汐却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迎向门口，&ldo;云姐姐今天教了我好些东西。过几天再向孟公子拜师，只怕公子要惊诧呢。&rdo;

葵儿也道，&ldo;想不到这些药糙生得这样好看，竟像画一样。&ldo;

孟珏点头，对丙汐道，&ldo;云糙堂的后面还有一进院子，唤做铭轩，屋子里下人收拾得还干净。你们若累了，可以在那里歇息。

他又转向云歌道，&ldo;厨房我也叫他们备着了。你们若有兴致，可以自己去做菜。&rdo;

&ldo;小姐会做鲁菜，只是不常做。&rdo;葵儿迟迟疑疑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丙汐却回头看了看云歌，恍然笑道，&ldo;早听说云姐姐手艺了得。我和葵儿不知有没有这个好口福呢。&rdo;

云歌抬头看了看丙汐，道，&ldo;好。&rdo;

三月在孟珏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孟珏侧目思忖，却行了一礼似要离去。

三月跺脚道，&ldo;公子这几日要出城，不与两位姑娘道别吗？&rdo;

孟珏脸上已现不悦，&ldo;多嘴。&rdo;

&ldo;多嘴就多嘴。我们劝不住。丙小姐……云……云姑娘总有办法。&rdo;

&ldo;何事要在这个时候出城？&rdo;丙汐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地担忧，&ldo;现在西门和南门外，日日都有杨玉的斥候盯着。北门虽通粮道，有重兵把手，但是已经管制，孟公子身份特殊……&rdo;

云歌侧耳听着，手里的书卷却一时没有放下。

孟珏轻笑，&ldo;谁说我要走这三个门？&rdo;

丙汐静了静，似在心中琢磨孟珏的话，&ldo;难道孟公子是要从东面出城？&rdo;丙汐的声音越发焦急，转身对云歌道，&ldo;姐姐，快劝劝孟公子。&ldo;

众人在这封城中都已呆了一月有余，对于这龙支城的形制自然都已熟知‐‐龙支城只有城西，城南和城北三座城门。城东为营地所在，依托其后的山势形成天然屏障。这也是当年龙支成为西部都尉府的一个重要原因。可是东面临的是大延山的连永峰，险峻异常，非常人可以通过。更有霄阳涧，卧蛟谷等险地深藏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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