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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儿眼珠骨碌碌乱转，不等云鬟说完便道：&ldo;我知道了，主子是想让我去盯着吴娘子，这个叫做什么来着……&lso;打草惊蛇&rso;是不是？&rdo;云鬟忍笑，又低低嘱咐了几句：&ldo;你去吧。&rdo;旺儿领命，蹦蹦跳跳出了宅子，果然一路往吴老实所住的越门坊而去，慢慢地将来到地方，他却并不急吼吼地，只装作四处打量的模样。瞅了会子，便折进旁边的一个小茶棚里，且坐了喝茶。这茶棚距离吴老实家里不远，一抬头就能看清大门，旺儿叫了一盏蜜茶，一碟果子，只喝茶吃果子坐着等，此刻又想到云鬟叮嘱的话，留心打量周遭，却并没有见公差的影子。这会儿茶棚里也有几个茶客在，因也知道吴老实出事，都议论纷纷，有的说道：&ldo;听说杀人的是个女人，可见吴老实是冤枉的，只不知道咱们的县太爷会不会放人呢。&rdo;又有的说：&ldo;吴老实若出了事，他这娘子可是可怜了，花容月貌年纪轻轻的，无依无靠，可怎么着哟。&rdo;另一个道：&ldo;这怕什么，改嫁不就完了？自然一大堆人抢着要，只看她自个儿守不守得住罢了。&rdo;那守茶摊的婆子道：&ldo;爷们儿都少说一句吧，人家已经是够凄惨的了。&rdo;一片哄笑中，忽然就见那边儿门开了，果然见是吴娘子走了出来，众人忙都缄口，只那茶摊上的婆子走前一步，道：&ldo;娘子去哪里？&rdo;吴娘子道：&ldo;没、不去哪儿……&rdo;低头匆匆去了。背后众人不由猜测：&ldo;莫不是又去衙门？这会子天也有些晚了，只怕不是。&rdo;又有的道：&ldo;总不会是想不开，要怎么样呢？&rdo;旁边一个啐了口：&ldo;瞎说，要想不开，在家里也是一样的，如何非要走出来？&rdo;议论纷纷离，旺儿早扔了一枚铜钱，起身跟上了。那吴娘子在前头，起先还慢慢地走，渐渐地便回头打量是否有人跟着，奈何旺儿是个机警非常的，自然不会给她看出来，如此，一路过数条街，竟来到了清江坊。旺儿在后跟的蹊跷，又因怕被看出来，就只站的远远地，鼻端却隐隐嗅到一股脂粉香气，他扬首看去，竟见前方一幢楼前，已经挑起了大红灯笼，楼里头还传出嬉笑之声。那吴娘子略看了一眼，却并不从前门进，只悄悄低着头转到了后面角门上，敲了半晌，里头有人迎门，因拉了吴娘子入内。旺儿有心跟过去看看是什么人、又是说什么话，怎奈这地方乃是公堂之上，吴娘子磕头供认，顿时之间一片哗然。云鬟不等看完，便退出人群。旺儿仍忠心耿耿跟在左右，见云鬟皱着眉头，他便问：&ldo;主子，你是不是觉着不对？现在该做什么？&rdo;云鬟心里本正不受用，听他这样踌躇满志似的，心里一动，便问道：&ldo;昨儿你说的那胭脂楼在哪里？&rdo;旺儿大吃一惊：&ldo;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总不会是想去那儿吧？&rdo;这胭脂楼名字虽动听，奈何是个风月场所，俗称&ldo;妓院&rdo;，旺儿虽听过别的男人常常去&ldo;光顾&rdo;，他却从来不曾进去过一次，何况又见云鬟年纪尚小，生得又这样俊美秀气，比他自小到大看见过的男男女女都好看，昨儿他在那胭脂楼外头也看见过几个楼里的姐儿，哪里赶得上&ldo;小主子&rdo;半分美貌？不提旺儿这边胡思乱想，云鬟心里却算计：吴娘子不会无缘无故去那个地方，且是在如此敏感之时，所以吴娘子此刻所见之人，必定跟案件有关，若是去查一查，必有新的线索。原本这些追查线索的事，该是衙门捕快所为，只可惜昨儿见识了郑盛世大人的审案风范，以及韩伯曹的行事……先前也曾给他们透了信儿，却反而把吴娘子搭进去，因此此刻委实不敢再指望了。其实云鬟本也可以撒手此事不管，然而她既然已经插手了，如今且又事关吴老实夫妇两条活生生的性命，又怎能半途而废？就算知道胭脂楼不是个好去处，此刻却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云鬟因道：&ldo;咱们不是去胡闹的，只是去查案，问心无愧，不必多管其他。&rdo;旺儿见如此说，少不得从了，又嘀咕说：&ldo;只不过若是给老谢叔跟里头嬷嬷知道了，只怕饶不了我呢。&rdo;云鬟只是一笑：&ldo;咱们谁也不说就是了。快带路吧。&rdo;两人沿街而行，过了几座桥，便来到清河坊，又走了片刻，云鬟耳畔隐约听见嬉笑声响，旺儿往前一指道：&ldo;前面就到了，就是那座楼。&rdo;云鬟抬头看去，果然见前方河畔，坐落着一幢两层小楼，上面挂着灯笼，看着十分精致，门口上隐约还有几个人在拉扯。又走近了些，便听见一个女孩子道：&ldo;别忘了我，要常来……&rdo;慵慵懒懒，吴侬软语的腔调，闻听这声音，仿佛能酥到人骨子里似的。旺儿是个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看了这情形，不觉有些脸红心跳。云鬟神色如常，对于青楼这种邪地，她还是头一次这样近便的打量，虽知道不是好地方，可因她心无旁骛，自然毫无沾染。两人来到门首，那送客的姑娘一掩衣裳，正要入内，忽地看见云鬟，顿时眼睛有些发直。呆了呆，才走过来道：&ldo;这哥儿是……&rdo;说着抬手，十指纤纤，都也涂着艳红的蔻丹，便要摸上云鬟的脸。旺儿见状，忙上前拦住，呵斥道：&ldo;这是我们家小主子，你别乱碰。&rdo;那女子闻听，便笑了起来，又打量云鬟，抛着媚眼儿道：&ldo;是哪家儿的小公子呢，这样爱乐子，竟一大早儿地跑了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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