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挂满红灯笼的长街,我带着李乘风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楼阁前。
这栋楼在古幽城也算是个标志性的地方,门面不算特别张扬,但胜在精致。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琥珀色的风灯,柔和的光晕洒在门前青石板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门匾上写着三个字——寻芳阁。
我抬脚就往里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我回头一看,李乘风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看门匾,一会儿看看我,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
“走啊,”我催促,“愣着干嘛?”
“那个……”李乘风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含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迟疑,“一瑶……这、这是什么地方?”
“寻芳阁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朋友的地盘,你先在这儿住下。”
李乘风的耳根更红了,声音也小了几分:“可是我听说……寻芳阁好像是那种……嗯……就是那种……”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有点过分:“一瑶,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就是……咱们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一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的郑重表情,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
脸颊一下子烫了起来。
“……李乘风。”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他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我就是觉得……如果你喜欢这种地方的话,那、那我陪你也不是不行……”
“这是正经地方。”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朋友开的,就是普通的楼阁,接待朋友住宿用的。”
李乘风眨了眨眼,脸上的红潮消退了一点,但还是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几乎要叹气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里拽,“走了,别站在门口丢人了。”
他被我拽着踉跄了两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你朋友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啊……”
“他品味独特。”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下次一定让他改。”
进了门,里面的陈设和外面那种暧昧的印象截然不同。
大堂宽敞明亮,陈设简洁雅致,几盆绿植错落有致地摆在角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安神而清雅。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青色布衫的年轻男子,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林姑娘?”他放下账册站了起来,“花楼……花楼主提前吩咐过,说您近日会到,房间已经备好了。”
万夜楼在古幽城的据点之一,确实是花栖提前安排好的,寻芳阁表面上是普通的接待楼阁,实际上是万夜楼用来接头和安排人的地方。
“嗯,麻烦了。”我点了点头,“他住这儿就行,估计要住一阵子。”
“二楼左手第三间,朝南,通风好。”青衣男子说着递过来一把铜钥匙,又看了李乘风一眼,“这位是?”
“朋友,暂时借住几天。”我接过钥匙递给李乘风,“你先上去安顿,我在楼下等你。”
李乘风拿着钥匙,又左右打量了一下大堂,确认这里确实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地方,脸上的红终于彻底消退了,反而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讪讪笑意:“那……那我先上去了。”
他噔噔噔上了楼,脚步轻快。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跟那青衣男子又低声聊了几句,确认了万夜楼在这边的联系,以及李乘风住在这里期间会有人照看他的饮食起居,不会让他乱跑。对方一一应下,态度干脆利落。
等李乘风安顿好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背着手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夸张的感慨:“这房间好大,比我家最好的那间还宽敞。你朋友真大方。”
“那就好好住着。”我看着他,“我明天一早出发去白越龙山脉,大概一个月左右回来。你在这儿别乱跑,有什么事就跟楼下那位说,他会帮你安排。”
李乘风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磨蹭或讨价还价:“嗯,我知道。你安心去,我等你回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意外地平静,没有不舍也没有玩笑,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承诺。
我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然后也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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