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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生锈的守卫（第1页）

继续下降的过程顺利了许多。裂缝内壁那些“过期”的黑色机油不再构成威胁，它们或凝固成无害的块状物，或滑落消失在深处。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也更加震耳欲聋，空气中金属锈蚀和机油的味道浓得化不开，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防腐药水的化学气味。

下降约五十米后，坡度明显变缓，裂缝逐渐过渡为一个倾斜向下的、宽敞许多的金属甬道。甬道四壁不再是冰与金属的混合体，而是纯粹的、布满铆钉和焊接痕迹的暗色金属板，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甬道地面有锈蚀的轨道和传送带残骸，两侧偶尔能看到嵌在壁龛里的、早已熄灭的照明灯，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仪表盘和控制杆，大多破损不堪。

这里显然是人工建造的设施，而且年代极为久远，风格粗犷，与之前“苍白剧场”、“沉默图书馆”那种神秘古老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某种重工业或军事用途。

“小心脚下，可能有陷阱或未完全失效的机关。”林七夜压低声音提醒，刀锋始终指向前方阴影处。

沈青竹在最前方探路，脚步轻捷，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迦蓝和百里胖胖护在略显虚弱的程实两侧。

甬道并非笔直，拐过几个弯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已经停止运转的齿轮组，直径超过十米，锈迹斑斑，一些齿轮齿牙已经断裂。大厅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机械零件、废弃的金属箱，以及几具……“东西”。

那东西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那是几具高度约两米五到三米、人形的机械构造体。它们的外壳同样布满锈蚀和油污，但大体结构完整：厚重的胸甲，粗壮的金属四肢，关节处是复杂的液压或齿轮结构，头部是一个简化的、带有光学传感器的金属头盔状结构。它们手中握着早已失去能量的、锈蚀的枪械或近战武器，有的站立，有的半跪，有的倒在杂物堆里，姿态各异，但都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这里沉寂了无数岁月。

“机器人？自动防御机甲？”百里胖胖小声嘀咕，“看起来好像坏了很久了。”

“别靠近。”林七夜示意大家保持距离，他仔细观察着最近的一具站立的人形机械。它的光学传感器镜头一片漆黑，胸口和关节处有明显的破损和锈蚀穿孔，的确像是完全失去了动力。

程实靠在一根金属柱子上休息，目光扫过这些沉默的钢铁巨物。纹路没有预警，但空气中那股化学防腐剂的气味，在这里似乎更浓了一些，源头好像就是这些机械守卫的内部。

沈青竹小心地绕到一具半跪的机械守卫侧面，用短刀刀柄轻轻敲了敲它的金属小腿。

“铛……”沉闷的回响，内部似乎是中空的，或者填充了什么。

就在刀柄接触的瞬间，那具机械守卫头盔处的光学传感器，突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不稳定的红光！

“咔……咔咔……”

锈蚀的关节发出艰涩刺耳的摩擦声，半跪的机械守卫竟然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开始活动！它试图撑起身体，但左臂的液压杆似乎卡死了，只抬起一半就停住，右腿的齿轮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动作歪歪扭扭，像是生锈的提线木偶。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厅里其他几具原本静止的机械守卫，头部或胸口的指示灯也陆续亮起了微光，关节处发出类似的、卡顿的启动声，开始缓慢而笨拙地试图“苏醒”！

“它们还有残存能源！被激活了！”迦蓝立刻张弓搭箭。

“不对劲，不是主动激活，像是……被惊动的休眠状态。”林七夜迅速判断，刀锋指向最先活动的那具机械，“动作迟缓，关节锈蚀严重，威胁不大，但数量不少，尽量破坏关节或能源核心！”

最先“站”起来的那具机械守卫，头部僵硬地转向沈青竹的方向，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右臂，锈蚀的金属手指试图抓握，但指关节根本不听使唤，只是徒劳地开合。它胸口一处破损的装甲板下，露出里面复杂的管线和一个黯淡的、拳头大小的球形核心装置，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油垢，但依稀能看到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

沈青竹没有犹豫，身形一闪，短刀精准地刺向那暴露的核心装置！

“嗤！”

刀尖刺入核心外壳，迸出一串细小的火花。机械守卫的动作猛地一滞，胸口核心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核心是要害！”沈青竹喊道。

这时，其他几具机械守卫也勉强“站”了起来，动作无一例外地迟缓、卡顿，关节锈蚀严重，有的甚至走一步就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它们手中的锈蚀武器，有的竟然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能量光芒，虽然微弱，但显然还能发射！

“砰！”一具机械守卫抬起手臂，一根锈蚀的枪管射出暗红色的、如同熔融金属液滴般的能量弹，打在旁边的金属柱上，烧灼出一个小坑，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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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准头和威力都大打折扣，但被击中依然危险。

林七夜和沈青竹立刻展开攻击，专攻这些机械守卫暴露的关节和胸口可能的核心位置。迦蓝的箭矢也精准地射向它们的传感器和武器连接点。

战斗并不激烈，甚至有些滑稽。这些守卫动作太慢了，锈蚀太严重，往往一个简单的劈砍或突刺就能让它们失衡倒地，或者关键部件卡死。但它们数量有七八具，而且似乎有一种顽固的“程序”，驱使着它们即使爬也要靠近入侵者。

程实没有加入战斗，他在观察。这些机械守卫的“异常”太明显了。它们内部有能量反应，能驱动如此沉重的金属躯体，说明能源核心并未完全失效。但为什么关节锈蚀成这样？控制系统似乎也极度滞后，就像……硬件严重老化，而软件还在强行运行。

而且，那股防腐剂的气味……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一具刚刚被林七夜斩断一条腿、正在地上徒劳爬行的机械守卫身上。它胸口有一块装甲板在刚才的倒地中崩飞了，露出了内部更复杂的结构。程实眯起眼睛，借着大厅深处传来的暗红光芒，他看到那机械胸腔内，除了管线、齿轮和那个球形核心，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一团被半透明薄膜包裹、浸泡在某种淡黄色粘稠液体中的……软组织？依稀能看到曲折的沟回和细微的血管网络……

是生物组织！而且是……大脑？

程实瞳孔骤缩。这些机械守卫，是生物与机械的结合体？用生物大脑作为控制核心？

就在这时，那具爬行的机械守卫，头部突然转向程实的方向。它头盔下的光学传感器红光急促闪烁，一个极其沙哑、失真、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粘液气泡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它胸腔内部传了出来：

“密……码……”

“是……怜……悯……”

声音不大，但在金属碰撞和能量弹的爆鸣声中，却清晰地传入程实耳中。

密码？是怜悯？

程实愣住了。这算什么？遗言？请求？还是……某种验证提示？

那机械守卫说完这句话，头部传感器红光彻底熄灭，爬行的动作也停止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或者……传达完最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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