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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二废太子（第1页）

帝王声音不高，沙哑中藏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朕养你长大，立你为储，授你权柄，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太子在龙椅下方数步之遥站定，眼底深处是彻骨的痛楚，身后甲士持刀林立，已经将整座金銮殿围得水泄不通。

帝王看着眼前自己曾倾注心血、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嫡子沉默无语，最后一丝奢望终是散了。

曾经的父子情深悉数刺向帝王心口，喉头腥甜翻涌难忍，他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悲愤与痛心，热血猛地喷出。

太子见状眼中极快掠过一丝迟疑与不忍，那是血脉亲情与生俱来的牵绊，是多年父子温情留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然而，这份柔软与迟疑，因皇帝往日的作为，也仅仅只有一瞬而已。

多年储君煎熬、常年朝堂猜忌、对所谓父王的满心不甘，已经彻底压过了这早已变质的父子亲情。

“父皇对我，不过是一个稳固国本的棋子；立我为储，也不过是平衡朝局、安抚宗室的手段；授我权柄，更是步步提防，时时猜忌，稍有不慎，便是废储之危！”

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太子心头，想起他幼时盼着父皇垂怜，却只换来他又多了一位弟弟；

想起他一心想做父皇满意的储君，却只等来无尽的挑剔与防备，稍有建树便被削权打压，就连身边心腹都接连被除。

现在，更是步步如履薄冰，日日如坐针毡。

“儿臣在储位上战战兢兢坐了二十多年，生怕行差踏错，换来不好的下场。”

太子声音渐沉，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悲凉，“父皇既不信我，何必立我？既不容我，何必养我？如今倒来问我，如何回报？”

帝王靠在龙椅扶手上，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太子，嘴唇颤抖，想要开口斥责他忤逆不孝，想要质问他为何不念父子恩情。

可话到嘴边，帝王心里却只剩无尽的苦涩，他何尝不知自己对这个嫡子的猜忌、疏远、打压，可他是皇帝……

太子看着帝王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父皇看在父子亲情的份上，就成全儿臣，退位吧！”

转瞬之间，局势骤变，帝王准备的埋伏四起，双方刀兵相向，太子麾下兵马节节溃败。

看似声势浩大的谋反之乱，顷刻间便被帝王提前备好的兵力强势镇压，兵败如山倒，大局已定，胜负看似分明。

殿内刀枪林立，杀气蒸腾，年迈帝王扶着龙椅扶手，强压下心口剧痛，死死盯着眼前的嫡子。

“逆子……朕悔不当初……”

虽然被刀架在脖子上，太子神情依旧如常，未曾有半分愧疚悔改，甚至仰头爆发出张狂肆意、震彻殿宇的大笑。

笑声凌厉癫狂，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与筹谋得逞的冷漠，“父皇，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话音方落，殿外再度传来号角的低沉轰鸣，又一批装备精良、气势悍勇的精锐人马合围了整座金銮殿。

局势瞬间逆转，强弱之方顷刻颠倒。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此前雍王向皇帝告密，协助帝王镇压太子，从头到尾都是太子与他布下的连环局。

帝王一生自负权谋算计，自认拿捏诸子、掌控朝局万无一失，偏偏因这份自大轻敌，落入了两个儿子联手设下的圈套。

又或者说，帝王是知道他在诸位皇子心里的份量，的确，若没有贾琅在其中搅动风云，太子不可能和雍王联手谋反。

毕竟，无论是废太子、圈禁长子，亦或者辱及生母、断绝关系，这些天子骄子无一生出谋反之心。

太子是皇帝曾经手把手教养的储君，部分皇权隐秘还是清楚的，他是真一点都不担心龙椅之上的父皇做什么。

就这样施施然走上金銮殿高台，无视身旁正失魂落魄的帝王，打开龙椅之上的绝密机关。

里面有个紫檀木锦盒，内里正是象征天下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温润厚重，光耀满堂。

只见他执笔蘸墨，落笔铿锵有力，笔锋龙飞凤舞，墨迹淋漓，当着已经失势的帝王面前，写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则是昭告天下——帝王身心俱疲，不堪再理朝政，自愿退位禅让，移居畅春园颐养天年。

第二道圣旨则是定立新君，传位于此番稳定朝局、匡扶社稷、有功于江山社稷的雍王，择吉日登基加冕，执掌万里河山。

第三道圣旨则是二废太子，封其为和亲王，令其亲自晨昏侍奉照料太上皇颐养天年，此生不得干政。

空旷肃穆的金銮殿内死寂无声，墨汁落在明黄圣旨的绫锦上晕开冷冽的墨痕，一字一句，皆是重塑朝局。

昔日九五之尊的帝王看着太子当着他面写的圣旨，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脸色黑了红、红了黑，竟然是真的？！

对于帝王灼热的目光，太子连一个余光都未给他，手持传国玉玺，印泥轻蘸后，郑重地盖在圣旨之上。

朱红印文铿锵落定，乾坤已定！

和亲王负手立于阶侧，眉眼间不见半分失去储位、无缘帝位的怅然，反倒漾着几分卸下重担的轻松，唇角都噙着真切的笑意。

目光直直落在太上皇眼中，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父皇，和儿臣一同离开吧！”

“畅春园风清景明，四季皆有佳景，儿臣陪你去那‘好好’养老，再不用理会朝堂纷争，也不用再制衡算计，岂不快哉？”

太上皇闻言眼角皱纹深深蹙起，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儿子好像黑化了？！

细密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攀爬，他知道往后畅春园的岁月，绝不会是真正的颐养天年。

事已至此，大势已去，纵然暗处依旧藏着后手，只一旦动用，不过是鱼死网破、两败俱伤而已。

非但无法扭转如今的定局，反倒会让皇室颜面扫地，让刚刚安定下来的朝堂再起战乱，毫无意义。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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