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贾琅官太小,根本镇不住场子,且有水泥这份功绩加身,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富贵落不到他身上。
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文武百官眼底各藏算计,看似垂眸静立,心思早就已经翻涌不休,都在暗自盘算如何分一杯羹。
这一切,贾琅都看在眼里,神色却平静无波,仿佛未曾察觉到周遭虎视眈眈的目光与暗流涌动的算计。
当前局面本就在贾琅意料之中,朝堂倾轧,帝王是不会将这般关乎国本的民生新政,全权交给他这般年幼的臣子。
对,是年幼,有水泥一事在前,文武百官从来没有轻视过他的年龄,甚至心里很是忌惮,暗搓搓的压制从未停止。
然,上位者的心思最是难测!
“贾爱卿所呈策论,思虑周详且利国利民,但事关重大,命四皇子——和硕雍亲王,总领推行诸事,贾爱卿任副手,户部、工部上下,悉数听候调遣。”
“臣遵旨!”
“儿臣遵旨!”
朝堂瞬间炸了,已经顾不上争权夺利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五个字,和硕雍亲王?!这可是最高级亲王!!
满朝文武皆僵在原地,就连已经半隐退的老臣都瞪大了双眼,浑浊的眸光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朝珠险些跌落在地。
本朝众位皇子虽然称得上天之骄子,可亲王之位依旧屈指可数,和硕亲王更是皇子封爵的极致。
水泥虽然称得上滔天功绩,但非深得圣心者不可封,更何况是封给这位素来低调且不显山不露水的四皇子!
那些别有用心的朝臣更是心头巨震,后背都沁出了冷汗,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争执顷刻便被这道惊天册封压得烟消云散。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淡漠,仿佛只是颁下了一道寻常旨意,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声音将满殿的嘈杂压了下去。
“四皇子行事持重,办差勤勉,督办河工、清查亏空皆有实绩,着即册封为和硕雍亲王。”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唯有复立不久的太子神色最为微妙,周身气场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和其他人的表现格格不入,引得上首的皇帝不动声色观察了许久。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帝王这是在为雍王铺路,贾琅年纪尚轻,无爵无位,纵然有惊世之才,终究左右受限,
如今四皇子晋封最高亲王,恰好成了贾琅最坚实的靠山,也直接将四皇子推到了夺嫡的最前沿。
四皇子缓步出列,身姿挺拔,面容沉静,没有半分恃宠而骄的张狂,声音沉稳清朗,“儿臣,谢父皇隆恩。”
抬眼之际,目光淡淡扫过满殿神情各异的朝臣,最终不动声色地与太子交汇,只一瞬便收回,却已道尽万千默契。
谁都明白,自这道册封落下,朝堂格局将再次改写,这盘朝堂权谋棋局,再次迎来变局。
朝散之后,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不少人刻意放缓脚步,想要上前与雍王寒暄,却都被其身边侍卫不动声色拦下。
雍王与贾琅并肩走在青石道上,宫风吹动两人衣袂,周遭寂静无声,暂时远离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反倒多了几分从容。
“此番册封虽然有点出乎预料,但有了亲王爵位在前,到时可少去诸多阻挠。”
贾琅闻言微微颔首,目光澄澈,语气平静无波,“殿下晋封是大势所趋,亦是陛下圣明。”
雍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向身侧少年,眼中满是赞赏,“有你共谋大事,何惧艰险。”
贾琅抬眼望去,只见未来的新帝眼里全是真诚,果然,皇家人才是世上最优秀的演员,他差点就要信了!
和以往相比,朝局近日称得上风平浪静,朝堂上下一门心思扑在新推行的农耕水利上面。
此事不仅触碰不到大多数人背后的利益链,且还能直接提升粮食产量,毕竟文武百官或多或很多都有田产。
更别说,既有当朝天子坐镇,又有雍王统筹督办,各级官员自然不敢懈怠,农耕水利诸事一路畅行。
一时间,朝野内外竟然呈现出一派国泰民安的祥和光景,谁也没想到,这一派安稳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夜色如浓墨泼洒,掩去了紫禁城朱墙金瓦的富丽堂皇,也掩住了人心深处的不甘与算计。
每至万籁俱寂、宫禁沉沉的深夜,皇城高墙之内的东宫地下通道,三道身影便开始了不为人知的密会。
密谈两月有余,无人知晓三人言语之间究竟敲定了何等密约,布下了何等惊天棋局,又会搅动多大风云。
这一夜,月色寥寥,薄云遮天,看似与往日无数个寻常夜晚别无二致,无星无月也无风无波。
没有烽烟告警,没有锣鼓造势,甚至连一丝异动前兆都未曾显露,筹谋许久的太子带兵骤然发难。
因雍王提前向皇帝报信,在皇帝的命令下,新的宫防布防图、禁军值守换班时辰等等一一送到东宫案前。
因此,太子的逼宫之行顺遂得超乎所有人想象,皇城各门值守禁军要么早已被提前调走,要么早已被收服,少数直接被镇压。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数千东宫精锐甲士无声列阵,步步逼近皇宫腹地,全程竟然未起一丝厮杀。
太子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沉静无波,步履沉稳从容,仿若全然没有察觉这一路顺遂背后的诡异蹊跷,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他神色淡漠,带着一众甲士朝着象征至高皇权的金銮殿稳步前行,每一步落下,都是在踏碎曾经的父子温情。
金銮殿内烛火通明,龙椅之上,年迈的帝王身着常服,鬓发早已霜白,脊背却依旧如当年挺拔。
烛火映着皇帝苍老疲惫的面容,听到殿外甲胄铿锵之声,眼中神色莫测,谁也不知道他此时都想了什么。
一步,两步,三步……
太子踏进了这座富丽堂皇的金銮殿
皇帝没有起身,就这样静静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太子,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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