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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意识诞生（第2页）

&esp;&esp;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esp;&esp;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抽走了。

&esp;&esp;不是那些力量本身，那些力量他可以调动，可以释放，可以收回来，被抽走的不是它们。

&esp;&esp;是别的什么。

&esp;&esp;更深的，更本质的……

&esp;&esp;更接近“人”这个概念的某种东西。

&esp;&esp;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某种情绪，也许是某种记忆，也许是某种让他成为“钟镇野”的核心，他说不清楚，也感知不到那具体是什么。

&esp;&esp;但他知道，它消失了。

&esp;&esp;就像一盏灯，原本亮着七盏，现在它们仍然亮着，但是更暗了，不是灯灭了的黑暗，是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空洞，缺失，无法填补。

&esp;&esp;他知道那个缺失会一直留在那里，永远无法弥补。

&esp;&esp;与此同时，脸上的阴七星面具微微发热。

&esp;&esp;那热度很轻，轻得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但那热度里有一种很难言说的东西，像是满足，像是得意，像是终于得到了一直想要的东西。

&esp;&esp;它贴得更紧了。

&esp;&esp;紧得像长进了皮肤里，长进了血肉里，长进了骨头里。

&esp;&esp;他能感觉到面具的边缘正在和脸部的轮廓融为一体，那些七个孔洞正在和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一一对应，那不再是一张戴在脸上的面具，而是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esp;&esp;力量更强大了。

&esp;&esp;那些剩下的情绪力量变得更活跃，更汹涌，更容易调动，它们像臣服的野兽，像温顺的奴仆，等待着他的每一个命令。

&esp;&esp;他只需要心念一动，它们就会立刻涌出来，为他所用。

&esp;&esp;但他知道，代价已经付出了。

&esp;&esp;那种缺失感，会一直留在那里，永远无法弥补。

&esp;&esp;……但那是以后的事。

&esp;&esp;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个小小的胎儿身上。

&esp;&esp;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sp;&esp;那些情绪的力量涌入之后，那个原本混沌的胎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些力量像无数条丝线，在那个小小的生命周围交织，缠绕，最后渗入它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丝意识。

&esp;&esp;没有人知道，胎儿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

&esp;&esp;哪怕是后世最先进的科技，也无法探测出一个尚未出生的生命，究竟在哪个瞬间拥有了“自我”。

&esp;&esp;那是一个神秘的过程，是一个无法被观测的领域，是所有科学家和哲学家争论了几百年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esp;&esp;但钟镇野知道。

&esp;&esp;此刻，他知道。

&esp;&esp;就在那些情绪力量涌入的瞬间，那个小小的生命醒了。

&esp;&esp;它有了意识。

&esp;&esp;虽然那个意识还很模糊，很混沌，像一团刚刚点燃的火苗，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确实有了。

&esp;&esp;它不再是单纯的胎儿。

&esp;&esp;它是“他”。

&esp;&esp;是钟镇野自己。

&esp;&esp;那些情绪力量在胎儿体内凝聚，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esp;&esp;那个空间不知是真是幻，不知是意识层面的投影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知是真实存在的空间还是只是他此刻感知到的幻象，但钟镇野能看见它。

&esp;&esp;清清楚楚地看见。

&esp;&esp;那个空间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但它的边界在不断地向外扩张，随着那些情绪力量的涌入，随着那些血荄力量被吸收，那个空间正在变得越来越广阔。

&esp;&esp;空间中央，有一个东西正在成形。

&esp;&esp;那是一团光。

&esp;&esp;乳白色的，温润的，像刚刚凝结的玉，像初生的月华，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

&esp;&esp;那团光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像一颗正在形成的心脏，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星辰。

&esp;&esp;它吸收着周围那些情绪的力量。

&esp;&esp;那些彩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它周围，被它一点一点吸收进去。

&esp;&esp;贪婪的渴望被它吞下，嗔怒的暴烈被它消化，痴迷的执着被它转化……那些力量进入它的体内，变成它的一部分，让它变得更亮，更强，更凝实。

&esp;&esp;而那些血荄的力量还在。

&esp;&esp;暗红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像翻涌的血海，像燃烧的熔岩，像被激怒的巨兽，想要吞没那团乳白色的光，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一层地包围，一圈一圈地压缩，想要把那团光彻底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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