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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办法（第1页）

憨厚汉子抬起头来，目中有惊喜，却又显出点迟疑：“可阿爹阿娘不会因此就放过我们。必然还会想方设法来剐钱……”

窈窕妇人气笑了：“原来大哥也知二老是在剐你们的血汗钱？那你还由着他们？”

健壮妇人已接口道：“以后赚的钱，自然要送去二弟那，支付小狗子的束修和生活开支。”

憨厚汉子讷讷道：“就怕阿爹阿娘不肯……”

“我们自然不肯。难道你为了你儿子，就不管你爹娘兄弟的死活了？我真是白养了你兄弟二人，狼心狗肺的……”一对老年夫妇相携着走来，老妇人边走边骂，骂着骂着便干嚎起来，“呜呜呜……”只不见一滴眼泪。

众人……

终于见识到什么叫胡搅蛮缠了。

招进讷讷道：“跟这老头老婆子比起来，我算顶有良心了，至少不坑自己孩子……”见大哥瞪过来，忙闭了嘴。

窈窕妇人眼珠一转，已扬声哭诉道：“夫君你就干看着？天底下哪有这样偏心的爹娘，明明生了三个，却只认得小三，为了他要逼死另外两个！夫君你难道不是亲生的？垃圾堆里捡来的吧？呜呜呜……我苦命的夫君……”

老妇人只“呜呜呜”嚎了三声，便被她的哭骂声压了下去，不由得瞠目结舌，指着她的手直发抖：“泼妇！泼妇……”

颤抖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只有几个耳尖的听见了。

窈窕妇人离得最近，自然也听见了，闻言哭声一顿，拿帕子拭泪痕，看着老妇人道：“我哭得满脸泪痕，比你干嚎好看！”

“噗嗤”一声，清秀伙计没忍住。

见老妇人恶毒的视线投向他，忙敛下眼睑，遮住眸中笑意。

老妇人的视线扫了一圈，见众人极力忍笑的样子，气得脸色青白交加，却说不出话来，指着窈窕妇人的手不住颤抖。

老头忙斥道：“老二家的，想气死你娘不成？”

窈窕妇人冷笑道：“这方圆百十，谁不知我李二娘子虽泼辣，却讲道理？气死了你们，我必定披麻戴孝，将你们风光大葬。”

小桑儿忽道：“阿爷阿奶坏，欺负大伯大伯母，欺负小狗子哥哥，又来欺负我阿娘。”

“你这臭丫头，赔钱货。”老头斥骂着，大步上前，扬手便要打，却撞上二儿子冰冷的视线，手便僵在半空，只讷讷道，“不孝子，忤逆。”

周二牛已冷冷道：“阿爹阿娘糊涂，就钱氏那搅家精，给你们灌了什么迷药？别说大嫂知书识礼，温柔友爱。就只说我家二娘子，不论吃穿，但凡有好的，哪样没往你们跟前送？哪季的庄稼不帮着你们干？倒成忤逆的了？”

顿了顿又道：“白活了一把年纪，好坏香臭都不分，只把个游手好闲、好赌成性的当宝。也许，娘子说得对，我和大哥真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老妇人急忙道：“二牛！你混说什么？你们兄弟可都是我亲生的。”

周二牛望着他，目光冰冷，语气淡然：“既是亲生的，为何一定要逼死我们兄弟？这些年，大哥做得还不够？”

老头垂首不语，老妇人喃喃道：“若不还钱，便要砍了你三弟的手。”

周二牛冷冷道：“砍了好，最好连腿也砍了，省得天天跑去赌钱。放心，等他手脚都没了，我养他。”

“你真狠心。那是你兄弟。”老妇人又激动起来。

周二牛不为所动：“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欠谁的！谁的责备谁担，谁作孽谁还！没道理一大家子都被他拖死。”

老妇人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塌了腰，佝偻着身子，和老头一前一后离去了。

憨厚汉子神色间露出不忍来，张着嘴想说什么。

窈窕妇人已沉着脸开了口：“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但凡把你的心软分一点给大嫂和孩子们，你家的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

憨厚汉子无言以对。

窈窕妇人又握住健壮妇人的手，望进她的眼底：“大嫂，看大哥神情，是个下不了决心的。往后我和二牛，每日来收取银钱，供小狗子日常开支。”

健壮妇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不住点头。

周二牛叹气道：“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叹大嫂嫁进我们周家，尽吃苦了。大哥，她白给你生儿子了。”

憨厚汉子抱着头长叹一声，又蹲下去不说话了。

窈窕妇人站起身来，不屑地瞧了他一眼：“你大哥不过欺负大嫂好性儿。一个男人，不能替娘子扛起风雨，反欺负她，真不要命。当家的，我们走。”

周二牛忙站起来，抱起周桑儿，跟在窈窕妇人身后。

窈窕妇人拉着小狗子：“大嫂，你把小狗子的衣裳和书收一收，让他今儿就过去吧。”

健壮妇人答应着，收了个小包袱出来，叮嘱小狗子：“听你二叔二婶的话，好生念书，勤快些。”

小狗子流着泪不住点头。

健壮妇人又从荷包里抓出个小银锭子并两把铜钱，递给窈窕妇人：“往后还求二弟妹多费费心。他若不听话了，你只管收拾。可别想着不好管，只当自己家孩子，打骂都使得。”

窈窕妇人接过钱，点头道：“嫂子放心，我使得。”

“哥。”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跑过来，“你要常回来带我玩。”

小狗子答应着，摸摸他的脑袋，被窈窕妇人牵着走了。

妇人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嫂子尽可以硬气点，一味偏心的父母，……不必总顺着”。说完又叹了口气，走了。阳光把他们几人的身影映得很长，像小狗子那不确定的人生，摇摇晃晃。

风起处，吹得竹林“哗啦啦”直响。

招财几人辞别老板一家，上马而行。

绿珠与招财并肩走在前头，低声问：“钱家嫁出去的闺女竟没一个好的……财哥，他们想干啥？”

招财觑一眼伙计们，压低声音道：“钱家似乎在各处敛财，野心定不会小。这是侯爷的事，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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