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截断她的话头,冷冷道:“带你两口儿,不过是为着欣姐儿,旁的不用再提。带钱三更不可能,除非你想他死于意外。”
钱氏脸上的笑淡了些,褔了福:“大哥大嫂安坐,我夫妻二人就先告退了。”
招财点点头:“去吧。”
钱氏拉过招可欣,一路往外走。
招进赶忙跟上,唇角高高翘起。
午时阳光正烈,蝉扯着嗓子拼命叫“知了,知了……”
钱氏脚步轻快,行走如风,招可欣跟不上,小跟着,趔趔趄趄。
招进看得心疼,忙喊住钱氏:“娘子且稍等……”
钱氏停住脚步,眼尾一挑:“何事?”
“欣姐儿跟不上,我抱着她吧。”招进满脸堆笑,边说边抱起小姑娘。
钱氏笑了笑:“我倒忘了。可还有事?”
“无事。走吧。”
一家三口又迈开脚步,往外走去。
秀宜望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轻轻叹息。
招财握住她的肩,低声道:“我们已尽力。那是她的命。”
又道:“你又何必答应二弟?这好容易才分出去。怕就怕他们是贪得无厌,如附骨之蛆般缠上来。”
绿珠叹气道:“就冲他算计侯爷,我就不想管他。”
顿了顿,低声道:“他好色,耳根子又浅,被钱氏拿捏的死死的。我就想着,钱氏吃不了苦,不可能跟我们出去。二弟跟我们出去,远离钱氏,兴许就改了呢?别的都罢了,我只可怜欣姐儿。”
招财默然无语,半晌才道:“但愿吧,若他能改,也不枉兄弟一场,爹娘在地底下,当也能稍得安慰。”
绿珠叹气道:“我看见欣姐儿,就想到年少时的婉姐儿,如何能不心软?婉姐儿都比她强——至少还有你我真心疼爱,如今又入了侯爷夫人的眼。欣姐儿明明有亲爹亲娘,又有何人真心爱惜?这太阳的……”
招财也叹气:“各人的命罢了。倒是二弟,虽不成器,于父女情分上,倒有几分良知。那个钱氏,眼里除了钱,还看得见什么?这毒日头下,亏她倒舍得……”
“欣姐儿可指望不上她,所以我答应二弟,这次进药带上他,一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总要放心些,二来离了钱氏,说不定他就改了呢?他若改了,欣姐儿才算是有了指望。”
招财点头:“倒是你所虑极是,但愿吧。有的人从根子上就是坏的。比如钱氏,这些年咱们怎样待她?又怎样待他们一家?他可倒好,一切都视之为理所当然。还好意思说敬着咱们,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还有一事。”绿珠转着手里的茶盏,“我总觉着,侯爷夫人此次去洛水,并非单纯进药材,有招进这么个不确定的因素在,总要先告诉他一声才好,省得误了他的事。”
招财点头道:“应该的。我这就遣人去告诉他。”
说完叫来长随:“你把这封信送去给大小姐。”
长随得令去了。
淑婉看了信,知二叔同去,立即去告诉了秀宜。
秀宜正拉着青竹试新配置的易容药,见了淑婉笑道:“婉姐儿来了?瞧瞧这是谁?”
淑婉望着獐头鼠目,脸色腊黄的青竹笑道:“嫂嫂这易容药极妙,这哪里还是我那丰神俊朗的大哥?不过……这眼神得收敛着些。一个猥琐的小伙计,哪来这样利刃般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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