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与学习中悄然飞逝。
理查德继任同济堂堂主已近半年,最初因敖别与西方男子联姻、且骤然身故而引发的各方揣测与暗流,在理查德的努力下渐渐趋于平缓。
他并非照搬阿海那套,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处理堂务:建立更清晰的权责流程,推行标准化的档案管理(借鉴了W.U.A.的部分体系),在维持敖别原有慈善网络的同时,谨慎探索与凡人政府的新合作模式(“棱镜能量”项目仍在秘密研发阶段,但已预留接口)。
最重要的是,他竭力维持着阿海生前经营的人脉网络——定期拜访各位仙家长老,逢年过节厚礼相赠,对各方求助酌情回应,态度谦逊而立场明确。
阿海在东方仙界积攒的深厚威望与人缘,成了理查德最坚实的护盾,那些原本对“西洋人”、“龙阳之好”颇有微词,甚至蠢蠢欲动的势力,见理查德并非想象中那般好拿捏,且行事有章法、待人以诚(至少表面如此),也大多暂时按捺下了心思,转为观望。
毕竟,同济堂这块肥肉虽诱人,但其盘根错节的势力和阿海留下的余威,也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而理查德自身最大的进步,莫过于C国语的学习,最初,他得完全依赖“译言镜”才能工作,在霞衣堪称严苛的每日督导下,他硬是一点点啃下了C国语的书写和听力,尽管发音依旧奇异,听起来总让人忍俊不禁,但至少,他能独立阅读大部分公文,听懂日常对话和会议讨论了。
这一进步带来的最直接好处,便是行动自由度的提升,他终于可以摆脱“总坛文书处理机”的尴尬定位,开始以堂主身份正式外出访问,巩固关系,展现存在感。
外出访问的第一站,理查德选择了苏长老所在的“百草谷”。
一来是答谢苏长老此前为白珠诊治的辛劳,二来百草谷是C国修真界重要的灵材产地和医修聚集地,与同济堂业务往来密切,地位特殊,此次出行,他带上了霞衣、两名较为稳重的年长养子、四名伶俐的年轻弟子,负责护卫与搬运礼品,组成了一支规模适中、既能彰显身份又不显夸张的队伍。
仙界地域广袤,百草谷路途不近,自然不可能日夜兼程,行至第三日傍晚,队伍抵达一处颇为繁华的仙市,决定在此歇脚过夜,这座仙市依托一处天然灵泉而建,客栈酒楼、商铺摊位林立,往来修士、妖族乃至凡间富商,络绎不绝,甚是热闹。
安排好大队人马的住宿后,理查德难得起了兴致,决定带着大伙去街上逛逛,顺便采买些特色小玩意儿当作给总坛留守众人的礼物。
他今日穿着的,正是那套他最中意的私服——剪裁完美的休闲白西装,内搭黑色深V丝质衬衫,配上擦得锃亮的皮鞋,这一身在广袖长袍为主的仙界人群中,简直扎眼得不能再扎眼。
更遑论他那一头棕色卷发,古铜色的皮肤,以及冰蓝色的眼眸,与周围普遍白皙或小麦色、黑发黑眸的东方容貌形成鲜明对比,一路行来,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堪称热烈,好奇、探究、惊艳、不屑、乃至隐含敌意的,不一而足。
理查德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礼,在C国这半年更是无时无刻不被打量,他非但不觉得局促,反而微微昂首,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享受——他还是有自己是个帅哥的自知之明的。
“理查德叔叔,你看这个簪子!”一个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狐妖养女,名叫烨颜,兴奋地拉着他的袖子,指向一个售卖精美首饰的摊位,她指着的是一支白玉雕成的梅花簪,花蕊处点缀着细小的红宝石,清雅别致:“给霞衣姐姐戴肯定好看!”
霞衣跟在一旁,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烨颜,别乱说。”
理查德却笑着走过去,拿起那支簪子,在霞衣发髻边比了比,眼里满是欣赏:“嗯,我们烨颜眼光真好,霞衣的气质配这梅花簪正合适——老板,这个怎么卖?”
他如今C国语口语虽带口音,但交流已是毫无障碍。
摊位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修士,见理查德气度不凡,立刻热情地报了价,理查德爽快地付了灵石,将簪子递给霞衣:“辛苦你这段时间教我,一点心意,不许推辞。”
霞衣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低声道谢,小心地收了起来,周围几个小辈见状,也叽叽喳喳地围上来,这个说“叔叔你看这个玉佩!”,那个喊“理查德哥哥这个香囊好特别!”,纷纷要他参谋,又不舍得动用自己的零花钱,便左右抱着理查德的手臂撒娇,试图让他“赞助”。
理查德被这群小辈缠得哭笑不得,他与这些养子女的关系,在双方都感到别扭的“父子女”称呼僵持一段时间后,最终达成了一种共识:将他视为领导者的,在正式场合称他“堂主”,私下则直呼其名“理查德”。
而像烨颜他们这些年纪小、性格活泼的,则统一叫他“理查德叔叔”,既表示了亲近与尊重,又避免了身份上的尴尬,理查德自己也更适应这种亦师亦友、略带长辈关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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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胳膊要断了。”理查德笑着讨饶,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想买什么自己挑,每人限一件,不许贪心啊!”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散开,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最终,几乎每个人手里都多了一样小玩意儿,而最受欢迎的,却是一个糖画摊子,那老艺人手法娴熟,熬化的糖在他手中如同画笔,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活灵活现的飞鸟走兽、仙草灵花。
最让孩子们挪不开眼的,是他还能应要求制作龙形的糖画,虽然简易,却也神气活现。
“叔叔!我们要那个!龙形的!”几个孩子异口同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自然不会扫兴,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个,霞衣自然也包括在内,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糖龙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孩子们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眼神渐渐悲戚,竟都舍不得吃,说是要带回家收藏起来。
就在这时,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喧哗和骚动,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波动起来,隐约还能听到兵刃交击的脆响和几声急促的呼喝。
“那边怎么了?”
“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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