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稳稳地指向眉心,营地的灯火在远处摇曳,将众人脸上的神色映照得明明灭灭。
“班尼”脸上的担忧和后怕僵住了,那双久违的怯生生又真诚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眼中的温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玩味的挑衅。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绝不属于班尼·里德的弧度:
“理查德哥哥,枪很危险,而且,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对一位淑女可不太礼貌哦。”
“淑女?”理查德嗤笑:“玩弄他人意志的淑女,和魔女相比都不遑多让吧。”
亚伦的手已经按上了武器,惊疑不定地看着“班尼”,又看向理查德:“理查德?这到底——”
内斐丽特同样绷紧了身体,她站在理查德侧后方,卓雷沉默地上前半步,高大的身躯隐隐护住众人。
郑严在听到那女声的瞬间,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脸上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又褪去几分,他抿紧唇,下意识地朝理查德背后挪了半步,试图避开“班尼”的视线。
华鉴对众人的敌意恍若未觉,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理查德持枪的手,点评道:“手很稳嘛,不错。”
她的话让理查德眼神更冷:“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班尼在哪?”
华鉴轻轻叹了口气,那神态在班尼年轻的面容上显得格外违和:“我并没有否认你的指控,理查德,我只是好奇——我以为我的伪装还算成功,至少骗过了亚伦队长,不是吗?”
她说着,目光转向亚伦,后者脸色铁青,愤怒和难堪交织。
理查德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盯着“班尼”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我算是看着班尼长大的,我会不知道他什么样子吗?你骗过亚伦,就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了?”
他顿了顿,给几位自己人解释道:“W.U.A.孤儿院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大孩子带一个小孩子,亚伦带我,我带班尼,所以亚伦和班尼的交情其实是从班尼入队以后才正式开始的,他熟悉的是成为队员后的班尼,华鉴能模仿出队员班尼的样子骗过亚伦不奇怪。”
他的目光扫过亚伦,随即又锋利地刺回华鉴身上:“反过来,如果你扮成我,也绝对瞒不过亚伦的眼睛,同样的道理——你模仿不出只有我才知道的班尼的小习惯。”
理查德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太小看班尼了,看管郑严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会这么轻易地松开监视,还不向我或者亚伦报告?”
“原来如此。”华鉴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她没有否认,这等同于承认。
亚伦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班尼现在到底怎么样?”
“班尼”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别紧张,班尼就在这,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他的身体。”
“未经允许的借用叫入侵,还是说你原本也不在意能不能瞒住我们,只要事情按你所想的发展就好?”理查德回以冷笑。
这句话似乎说中了,“班尼”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理查德极其厌恶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在乎是否被看穿伪装。”华鉴坦然承认,甚至带着点轻松,目光落在郑严身上:“郑严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尤其是瑟瑟发抖的样子——贵客应该会很满意,这就够了。”
“瑟瑟发抖”四个字让郑严猛地攥紧了拳头,他往理查德背后又缩了缩,几乎要将自己藏起来,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理查德立刻侧移半步,更彻底地挡住了华鉴投向郑严的视线:“你就这样以玩弄他人的痛苦和尊严为乐?”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而已,牛马何苦为难牛马?”华鉴耸了耸肩:“班尼·里德一直拦在测试和郑严之间碍事,我便采取了一点小小的紧急措施,让他‘安静’一会儿,放心吧,他就像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什么都不会记得。”
她的话轻描淡写,却让人背脊发凉:
“那么,铺垫到此为止,理查德,我明天有空,不如你和郑严一起来见我?或者我去见你们也行。”
“我们还是在据点见吧。”理查德冷冷道:“反正你出入那里也像自己家一样方便自在,不是吗?。”
华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很好,那就明天下午三点,我会上门拜访。”
她的话音一落,班尼脸上那违和的笑容瞬间褪去,少年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腿一软,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朝地面倒去。
“班尼!”亚伦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班尼的脑袋磕到冰冷地面之前,险险地揽住了他。
内斐丽特和卓雷也立刻围了上去。
理查德放下了举枪的手,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有些酸涩,他盯着被亚伦抱在怀里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的班尼,确认他看起来真的只是像睡着了一样,才终于将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重重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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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郑严。
郑严还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身体僵硬,理查德伸手,按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郑严浑身一颤,抬起头,浅灰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怒火,他看着理查德,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没事了。”理查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她走了,班尼也没事。”
郑严缓缓点了点头,肩膀在理查德的手下放松了一点,但紧绷的神经显然还远未平息。
卓雷用自己的基础医术检查了一下班尼的情况:“呼吸、脉搏都正常,像是被喂了迷药似的,很快就能醒了。”
“她没有害班尼的理由,应该……暂时可信。”理查德语气复杂。
亚伦低骂一声,带着余怒未消的烦躁:“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能力!”
内斐丽特看着班尼,沉默半晌,她动了动鼻子,忽然道:“不对啊,班尼的身上为什么有一股我的家族的魔力味道?”
“什么?!你闻到什么了?”亚伦和理查德立刻一左一右将内斐丽特围了起来。
内斐丽特被二人夹在中间,一手捏着一人的脸颊转向班尼:“我们家族崇拜胡狼神,而胡狼神赐予我们的力量之中有一项幻境能力,能把人——”
“审判幻境?”理查德一惊,他与奈芙蒂斯对上时可吃过这个幻境的苦头。
“对对!就是这个!但是我应该是B国唯一一个胡狼神祭司了啊,”内斐丽特不解皱眉:“为什么被华鉴挟持的班尼身上会出现这幻境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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