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他藏在空调外机缝隙里、被层层屏蔽的暗红残片,仿佛也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冰凉感应!两股感应——体内的警示与残片的冰凉——在刹那间交汇,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码头最深处,那栋几乎被芦苇完全吞没的、外墙斑驳脱落的老旧泵房!
林逸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瞳孔收缩。希望之光的警示做不得假!那里有问题!而且,是能同时引动他体内契约印记(虽然被掩盖,但希望之光的排斥反应很可能与之相关)和暗红残片感应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东西”!很可能是……与“古痕”,甚至与他那被掩盖的过去直接相关的存在!
飞哥知道吗?这个“简单”的巡逻任务,真的是巧合?
无数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但林逸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将“信息屏蔽”运转到极致,将自身所有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同时“覆光”悄然覆盖体表,做好随时防御或攻击的准备。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发出警报,而是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借助码头堆叠的杂物和茂密的芦苇丛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栋老旧泵房靠近。
越是靠近,希望之光的警示感越强,残片的冰凉感应也越清晰。泵房本身并没有散发出强烈的异常能量,但在林逸高度集中的“感光”视野中,能看到泵房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扭曲感的“膜”。这“膜”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希望之光和残片的双重指引,他根本察觉不到!
是某种高明的遮蔽或伪装!将内部的真实情况完全掩盖了起来!
林逸在距离泵房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躲在一堆生锈的铁桶后面。他不敢再用感知去直接探查那层“膜”,生怕触发警报。他仔细观察着泵房。
泵房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早已腐烂变形,虚掩着一条缝隙。窗户玻璃破碎,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隐隐约约地,从那门缝和破窗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那是一种……仿佛无数细碎的、硬物刮擦地面的声音,混合着一种极其压抑的、如同幼兽呜咽般的低鸣。声音很轻,被河风和江水声掩盖,若不是林逸听觉被强化,且注意力高度集中,根本听不到。
这声音,与任务描述中的“拍水声”和“小孩笑声”截然不同!更加诡异,更加……不祥!
林逸的心脏狂跳起来。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很可能已经达到了需要清理的异常标准,甚至更高!飞哥给的“能量读数低”的情报,要么是过时了,要么就是这层“膜”连组织的探测都屏蔽了!
他现在该怎么办?立刻发出警报,呼叫飞哥?但飞哥就在附近吗?这层“膜”会不会连通讯都屏蔽?而且,如果这真是一个“测试”或“陷阱”,过早暴露……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泵房内那细碎的刮擦声和低鸣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林逸感到那层透明的“膜”,微微波动了一下。
泵房那扇虚掩的、腐烂的木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缓缓地、向内打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仿佛……在邀请。
一股更加清晰的、冰冷污秽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熟悉感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逸散出来,虽然依旧被那层“膜”过滤得极其微弱,但林逸体内的希望之光立刻爆发出更强烈的排斥与净化冲动!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那段沉寂许久的、来自评估室的破碎低语,仿佛被这股气息激活,再次若有若无地回荡起来:
“……枷锁……遗忘……归……”
不!不能进去!直觉在疯狂报警!
林逸几乎要立刻转身逃离。但就在他要动作的前一秒,他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泵房门口地面的一片阴影。
月光被云层遮挡,光线昏暗。但在他强化过的视觉下,勉强能看清,那片潮湿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垃圾,也不是自然掉落的杂物。
那是几片……颜色黯淡的、巴掌大小的、边缘不规则的……暗红色碎块。
和他藏在铁皮糖盒里的那枚残片,材质、颜色、甚至散发出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破碎,更加……“新鲜”?仿佛刚刚从某个更大的整体上剥落下来!
这里不止一枚残片!而且,很可能就是这些残片,或者它们所属的更大“本体”,构成了这层遮蔽的“膜”,并散发引动他体内感应的气息!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逸脑海中的迷雾。
这泵房里的“东西”,绝对和暗红残片同源!甚至可能就是残片原本所属的“古痕”的一部分,或者……是另一个类似的“古痕碎片”聚集点!
而这些东西,在主动“吸引”他?因为他的契约印记?还是因为他口袋里的那枚残片?
逃跑的念头动摇了。危险之中,或许也藏着揭开谜团的钥匙。而且,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在“吸引”他,那么逃避可能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它们在暗处继续滋长,直到酿成更大的祸患。
至少,他需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如果威胁等级超出他的应对范围,再撤退呼叫支援也不迟。飞哥应该就在附近监控,如果情况真的失控,他不会袖手旁观……吧?
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从铁桶后站起身,没有解除“信息屏蔽”,但将“覆光”防御提升到随时可激发的状态,右手掌心,一点凝练的白色光芒悄然亮起。
他迈开脚步,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着那扇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泵房木门,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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