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多时,药堂到了。
&esp;&esp;谢清漪推开门,侧身让众人入内。
&esp;&esp;屋里燃着灯,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翻着泡,暖意裹着药香漫开来。靠墙立着整排药柜,数百个小抽屉上都贴着工整标签,屋中央摆着条长案,上铺白布,旁侧放着几把椅子,角落立着两只大浴桶,一只已注满热水,水面浮着层褐色药材,热气袅袅升腾。
&esp;&esp;谢清漪先扶楚云霄在椅上坐好,转身去照料其余人。
&esp;&esp;陆羽自行走入,寻了把椅子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额角却已布满冷汗。
&esp;&esp;谢无忧被周通扶着靠墙站定,粗重地喘着气,周通则立在门口,沉默地打量着屋内。
&esp;&esp;谢清漪先走到陆羽身边,语气平静:“大师兄,脱了上衣,趴到床上去。”
&esp;&esp;陆羽颔首,缓缓抬手解衣,动作慢得小心翼翼,每动一下都牵扯后背伤处,却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esp;&esp;衣裳褪至腰间,四十藤杖留下的伤痕触目惊心,从肩颈一直蔓延到腰腹,青紫交叠,几处肿得发亮,连带着周围皮肉都泛着淤血。
&esp;&esp;谢清漪看着这一身伤,沉默片刻,取来一只白瓷瓶,倒出乳白色药膏:“忍一忍。”话音落,指尖沾着药膏轻轻覆上他的后背。
&esp;&esp;药膏初触肌肤是凉的,转瞬便似无数细针扎进肌理,陆羽身子猛地一僵,指节死死攥住床沿,泛出青白,喉间只压着一声极轻的闷响,再无多余动静。
&esp;&esp;“疼就说出来。”
&esp;&esp;谢清漪的声音放得很轻,手上动作却没停,细细涂抹每一道伤痕,涂到最深那道时,陆羽身子骤然一颤,闷哼声刚溢出来,便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陆羽闭了闭眼,声音低沉:“不碍事。”
&esp;&esp;谢清漪没再多言,仔细涂完药膏,取来干净纱布,一圈圈轻柔包扎好。
&esp;&esp;“这两日别碰水,明日再来换药。”
&esp;&esp;陆羽缓缓坐起身,穿好衣裳,背脊依旧挺直,只是动作更缓了几分,朝她颔首:“有劳师妹。”说罢,挪到一旁静静坐着。
&esp;&esp;紧接着,谢清漪走向周通,周通抬眸看她,沉默片刻道:“我自己来便可。”
&esp;&esp;谢清漪没应,只淡淡吩咐:“趴下。”
&esp;&esp;周通不再多言,依言走到床边趴下。
&esp;&esp;他伤得最轻,二十戒尺只在臀峰留下几道红肿棱子,谢清漪扫了一眼,取来青瓷瓶,倒出淡绿色药膏,快速涂抹均匀。这药膏清凉舒缓,周通连眉头都未皱一下,涂完便起身,面色如常地退到一旁。
&esp;&esp;谢清漪转而走到墙边,看向谢无忧。谢无忧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扯出一抹浅笑道:“师姐,我没事,不打紧。”
&esp;&esp;谢清漪没说话,就静静看着他,谢无忧脸上的笑慢慢僵住,终究敛了去。
&esp;&esp;“过来,去浴桶那边。”谢清漪开口。
&esp;&esp;谢无忧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腿腹发软,一步步挪到浴桶旁,低头看着桶中褐色药汤,轻声问:“师姐,这是做什么用的?”
&esp;&esp;“化淤消肿的,泡够半个时辰。”
&esp;&esp;谢无忧望着翻滚的药汤,声音微颤:“会疼吗?”
&esp;&esp;谢清漪眸光微沉:“你说呢?”
&esp;&esp;谢无忧不再多问,默默解开衣裳,后背五十道鞭痕纵横交错,有的皮肉翻卷,有的泛着暗紫,血迹干涸在伤痕缝隙里,看着格外狰狞。
&esp;&esp;他咬着牙跨进浴桶,慢慢坐下,药汤瞬间漫过腰腹、后背,裹住所有伤口。
&esp;&esp;刹那间,谢无忧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扣住桶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esp;&esp;药汤不烫,却像万千蚂蚁啃噬肌理,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疼得他浑身止不住发抖,却硬是没敢大声哀嚎。
&esp;&esp;“忍着,时辰不到不准出来。”谢清漪站在桶边,语气没有波澜。
&esp;&esp;谢无忧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师姐……能不能少泡会儿……我实在受不住了……”
&esp;&esp;谢清漪没理会,转身走向楚云霄。
&esp;&esp;楚云霄坐在椅上,看着谢无忧痛苦的模样,只觉自己后背的伤愈发疼得钻心。谢清漪走到他面前,轻声道:“起来,去床上趴着。”
&esp;&esp;楚云霄乖乖起身,挪到床上趴好,谢清漪轻轻褪去他后背的衣衫,底下的伤痕比陆羽更重,藤杖印层层叠叠,青紫、红肿、血痕交织,连完好的皮肉都没几处。
&esp;&esp;谢清漪盯着这一身伤,沉默了许久。
&esp;&esp;“师姐……”楚云霄的声音带着几分虚软。
&esp;&esp;谢清漪没应声,转身从药柜取出一只紫砂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银针,又拿过另一只白瓷瓶,拔开瓶塞,倒出透明药液。
&esp;&esp;楚云霄瞥见银针,后背莫名一凉,忐忑开口:“师姐,这是要……”
&esp;&esp;“你伤得太重,光涂药好得慢,针灸配合药液,才能快些生肌。”
&esp;&esp;谢清漪打断他,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消毒,“会有些酸胀,忍着点。”
&esp;&esp;第一针精准刺入后肩穴位,楚云霄闷哼一声,针扎入时并无剧痛,可谢清漪轻轻捻动针尾,一股酸麻感瞬间从针尖炸开,顺着肌理往下窜,一直蔓延到指尖。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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