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无忧的伤远比他重,大师兄那三十戒尺,每一下都蕴着内力,他后背的衣服早已渗出血迹。可他依旧坐得安稳,指尖捏着一根细竹签,慢悠悠地剔着指甲,神色平淡得仿佛挨打的不是他。
&esp;&esp;“看什么呢?”他头也没抬。
&esp;&esp;楚云霄默默收回目光。
&esp;&esp;“三师兄,”他小声开口,“你不疼吗?”
&esp;&esp;谢无忧指尖微顿,随即轻笑一声。
&esp;&esp;“疼……”他语气散漫,“可疼又有什么用?又没人给我上药。”
&esp;&esp;楚云霄沉默片刻,撑着身子慢慢坐起,从床头摸出那只谢清漪给的药膏瓷瓶,递了过去。
&esp;&esp;谢无忧望着那只瓷瓶,眸色轻轻一动。
&esp;&esp;“师姐的药?”
&esp;&esp;楚云霄点了点头。
&esp;&esp;谢无忧接过,在掌心转了两圈,笑意多了几分玩味:“她要是知道这药浪费在我身上,怕是要气得跳脚。”
&esp;&esp;楚云霄没接话。
&esp;&esp;谢无忧抬眼瞥了他一下,忽然笑了:“要不你来帮三师兄上药。”
&esp;&esp;楚云霄一怔:“我?”
&esp;&esp;谢无忧挑眉:“怎么?三师兄够不着后背,让你搭把手都不行?”
&esp;&esp;楚云霄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瓷瓶。
&esp;&esp;谢无忧背对着他坐下,缓缓解开了衣袍。
&esp;&esp;三师兄的伤,比他想象中还要重。皮肉翻卷,血痂早已和衣料粘在一起,方才一扯,又渗出新的血珠,楚云霄的手不自觉顿住。
&esp;&esp;“怎么,下不去手?”谢无忧没有回头。
&esp;&esp;楚云霄没作声,倒出药膏,指尖轻轻敷了上去。
&esp;&esp;谢无忧的身子几不可查地一颤,药膏冰凉,触到伤口时的刺痛,让他后背瞬间绷紧。楚云霄动作放得极轻,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
&esp;&esp;触到最深那道伤处时,谢无忧忽然开口:“小七。”
&esp;&esp;楚云霄手一顿:“嗯?”
&esp;&esp;谢无忧沉默了片刻,声音平静无波:“你恨三师兄吗?”
&esp;&esp;楚云霄愣住了。
&esp;&esp;“从前那些事,锁链,那些……”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你恨我吗?”
&esp;&esp;楚云霄望着他后背纵横的伤,沉默许久,才轻声道:“曾经恨过。”
&esp;&esp;谢无忧的肩背微微一动。
&esp;&esp;“可后来,三师兄救我,帮我,陪着我……”他轻轻继续上药,声音低低的,“恨不起来了。”
&esp;&esp;谢无忧久久未语,末了,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很轻,不同于平日温润的伪装,是真正发自心底的暖意。
&esp;&esp;“小七,”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吗,三师兄这辈子,心里就装着你一个。”
&esp;&esp;楚云霄的手猛地顿住。
&esp;&esp;“可你喜欢的是靖王,”谢无忧依旧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三师兄知道。”
&esp;&esp;“三师兄……”楚云霄喉咙发紧。
&esp;&esp;谢无忧打断他:“别说话,让三师兄说完。”
&esp;&esp;楚云霄乖乖闭了嘴。
&esp;&esp;谢无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又带着几分释然:“三师兄疯,偏执,想把你锁起来,一辈子只让我一个人看见。可三师兄也明白,那样留不住你。”
&esp;&esp;他忽然转过身,月光从窗缝淌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底依旧藏着偏执及占有欲,却多了几分温柔与妥协。
&esp;&esp;“所以,”他轻声说,“三师兄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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