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麟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你不必谢我,我并非为了帮你,是周蕴涛窃取你诗稿在先,我既亲眼所见,便不能坐视不理,这是理,与你无关。”
“徐兄高义,展某敬佩。”展毓轻笑一声,话锋陡转,“你知不知道你今日为了这个理,一头扎进了多大的漩涡里?搞不好是要粉身碎骨的。”
徐仲麟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停在了半空。
展毓难得认真起来,低声道:“令尊当年贵为御史中丞,后突然辞官,家道中落。他有一好友名叫翟儒,翟儒翟大人因弹劾阉党被廷杖致死,联名死谏的折子上却独独少了令尊的名字。”
徐仲麟向来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此刻眼中虽无波澜,但直视展毓的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家父之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展毓收起方才的锋芒,又换上纯良的笑脸,“只是恰好,当年联名上书的还有我爹,家父官职不高,只是被贬了官。我看着徐兄,就觉得咱们两家颇有几分渊源,想交个朋友罢了。”
当年那场风波牵连甚广,此后朝中人人自危,前朝的命数,也终究随着殿前淌不尽的血,流尽了。
旧日的疮疤被猝不及防地揭开,徐仲麟将书卷合拢:“你既深陷囹圄,不如少费唇舌,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吧。”
日影西斜,大半个下午过去了,厢房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展毓起初还能耐着性子在榻上闭目养神,渐渐地,他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江起元不过是去验尸,该清理的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还能验出一朵花来不成?
不对。
江起元绝不是去看尸体的,验尸只是个幌子。他是在借着验尸的名义去查别的东西,故意把他们晾在这里大半天,是在“熬鹰”。
就在展毓想通这一层的瞬间,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江起元负手立在门外,逆着夕阳,看不清面容。他孤身一人,连个随从都没带。
“展毓,随本官来。”
……
后堂内室,只点了一盏油灯。
展毓在江起元示意的椅子上坐下,端端正正,神情坦然。
“那日你和李宗舫聊了什么,如实告诉本官。”
“大人何必明知故问?”展毓抬起头,目光灼灼,“我不过是提醒了李大人一句,水深千尺,鱼龙混杂,若是不会凫水,最好趁早上岸,否则迟早要被水底的厉鬼拖下去做替死鬼。”
“他听完作何反应?”
“李大人思虑过重,脸色惨白,至于他后来怎么样,学生就不得而知了。”展毓顿了顿,“想必是得罪了水底的厉鬼,被灭了口吧。”
江起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滑不留手,句句在答,句句都在把案子往更深的地方引。
“大人,”展毓主动出击,抛出了诱饵,“学生之所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认周蕴涛舞弊,并非仅仅因为听信风言风语,学生是对自己落榜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
江起元道:“你就这么傲气?觉得天下文章皆不如你?”
“并非学生狂妄,”展毓微微一笑,“学生虽确有几分才华,却也远在大人之下,学生的疑惑在于……考试那日,学生突感风寒,身体极为不适,头昏脑涨之下只勉力胡乱答完了考卷。”
他顿了顿:“按理说,这样一份残次不全的卷子,理应被打入蓝榜公示。可是放榜之日,蓝榜之上却并无学生的名字,大人不觉得奇怪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起元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狂妄自大的年轻人:“你早就知道周蕴涛会对你的卷子做手脚,所以将计就计,故意写了一份残卷?”
“周家的本家在沽阳县,一直对我爹心有不满,我与周蕴涛更是水火不容,恰好开考前又有同窗看见了周蕴涛派人偷拿我的诗稿,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展毓答得云淡风轻。
江起元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展毓,你胆子不小,把这些底牌全抖给我,连自己设局试探的事都说得一清二楚,你就不怕本官转头把你卖了?”
“家父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在权贵多如牛毛的临安根本排不上号。”展毓笃定地说,“能活到现在,全赖有贵人相助,大人既然是为了周家而来,又何必在这儿跟学生打哑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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