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保我们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尽尽忠了。”
“你倒是通透。”江起元说。
展毓自嘲道:“若是刀都架在脖子底下了,还不知道递刀子的人是谁,学生的书岂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少跟我打马虎眼。”江起元瞥他一眼,“看来你对周延寿的底细是了如指掌了。”
展毓笑了笑:“那学生就斗胆妄言了,周大人权倾朝野,他弟弟周延寿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商人,临安城一半的产业都是他家的,商税也都是他家在交,所以这一带的商人都很尊敬周延寿。”
大齐的商税本有定额,加上朝廷削减商税,对临安来说这点税不过牛毛。但是能多赚一分就多赚一分,谁会不喜欢有人帮自己交钱呢。士农工商,商始终是最末等,有朝廷那位可不够,周家巴结地方官员的手段也颇为高明,临安今年新修的河堤也是知府用周家多交的钱修的,知府得到了名望,周家又收买了人心。
展毓继续道:“商人嘛,再有钱,在官家眼里也是个夜壶,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嫌恶的时候恨不得踢得远远的。”
江起元抬眼看他,却并未说话。
“周家本家在沽阳县嚣张惯了,朝廷却突然派了我爹去沽阳县当县令,我爹那脾气大人您也知道,让周延寿碰了好几次壁,京城里的周大人却一言不发,周延寿当然不开心了,兄弟俩的嫌隙,早在那时候就种下了。”
“周延寿咽不下这口气,更舍不得他那个宝贝儿子。”展毓顿了顿,“江大人恐怕不知,周延寿的发妻去世得早,就留下周蕴涛这么个独苗。周延寿虽然是个奸商,倒还算是个痴情种,半辈子没再续弦,对这个儿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飞了,恨不得用金砖给这小王八蛋铺路。他逼着周延玺让侄子做官,就是要改换门庭。周大人爱惜羽毛,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但明面上,总不能绝了亲弟弟的念想。”
江起元听到此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展毓,示意他继续。
展毓条分缕析的说着:“李宗舫到了临安,一看周家这阵势,未必真敢点头替周蕴涛作弊。可架不住手底下的人贪,收了周延寿的银子。李宗舫一看生米煮成熟饭,乐得装聋作哑,当个两不帮的泥菩萨。可如今有人闹事,东窗事发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江大人,您猜这位李大人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是想干嘛?”
江起元道:“自然是联系周延玺,求一条生路。”
展毓眸光微动:“有没有可能,杀手根本就是周延玺从京城派来的人?李宗舫深信那是周大人派来送信的人,才会毫无防备地给人开门。借刀杀人,既灭了活口死无对证,又顺理成章地把屎盆子扣在周延寿的头上,只可惜……”
展毓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周大人料事如神,偏偏没算到半路会跳出学生这么个刺头来搅局。他原先做的那些伪证和首尾,这会儿大概早就被人抹得一干二净了吧。”
江起元听罢,气极反笑:“展毓啊展毓,你前脚嘲笑张知府办案全靠臆想,本官看你这凭空捏造、信口雌黄的本事,比他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当然只是学生的猜测。”展毓耸耸肩,“学生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哪有门路去查实?朗朗乾坤,还得靠大人您来明察秋毫不是?”
“少拍马屁!”江起元冷哼一声,从袖口里抽出一卷东西摔在桌案上,“来看看你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展毓探头一瞥,正是自己的乡试答卷,字迹倒是漂亮,可内容……
开篇破题赫然写着:“夫欲平胡虏者,必先养猪,猪肥则国富,国富则胡虏自退矣……”
通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从《管子》扯到《齐民要术》,洋洋洒洒论证的却是如何把大齐的边境军户制度改为“屯田养猪”,看似荒谬但完全符合格式。
“学生这不是为了避其锋芒嘛……”展毓干咳两声,还要强词夺理,“其实这猪,乃是暗喻……”
“暗喻。”江起元气得险些把砚台砸过去,“你写出这等有辱斯文的卷子,若呈到御前,你长了几个脑袋够砍?”
“大人息怒,息怒。”展毓憋着笑,“您且看看,就这么一份文理不通的卷子,它上蓝榜了吗?”
大齐铁律:凡有违式、错韵、涂抹过度的卷子,必上蓝榜公示于众,直接取消资格。可展毓这份破天荒的“养猪论”,竟然平平安安、悄无声息地混在了落榜的常卷之中。
展毓道:“他爹既然已买通考官,自然也要买通誊录书办,偏偏周蕴涛恨我入骨,要在里面插一脚,让书办认出我的笔迹,在誊抄我的朱卷时,留下暗记,考官一看到这暗记,不用看内容,直接扔进落榜的常卷里就行了,如果按规矩把我的卷子上了蓝榜,那暗记岂不是大白于天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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