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副本出来后,在S05中心区没有发现任何玩家交战的迹象?”萧立盎的目光扫过眼前刚从奢星归来的三位队长。
“是的,处长。”虞月维持着惯常的从容微笑,尽管后背已渗出薄汗,“但我们离开中心区、接近生活区边界时,发现了战斗残留的痕迹。那位欧阳玛丽应该是在那一带动的手。可惜周边的监控设备似乎都在交战中被波及损坏了。我们本想在周边进一步搜索,但考虑到应当优先汇报副本内的情况,就先赶回来了。”
“那还真是遗憾。”萧立盎指尖在桌面轻叩,像在思索什么。
“你们先去苏珊那里做任务汇总,之后就直接下班回家吧。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
虞月几乎不敢相信——就这么混过去了?处长居然没多问,甚至还批了假?他们离开奢星前特意伪造了另一处战斗现场,林姨也答应会处理别墅内的痕迹……最难的一关,竟过得如此轻易?
“处长,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给我们休假……特行处忙得过来吗?”虞月忍不住问。
“再忙,人也需要休息。”萧立盎看着她,语气里有一丝无奈,“你们多久没睡觉了?”
虞月一怔,沉默片刻才答:“算上游戏里的时间……大概八天。”
“难怪。”萧立盎的目光掠过三人眼下的青黑与眼中的血丝,“你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八天不眠,再好的身体素质也撑不住。
“特研所那边正在全力定位游戏的本源空间。据他们推算,最终的本源也会以副本形式显现。只有通关那个副本、摧毁本源,游戏才可能真正消失。”
“所以你们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其他副本通关再多,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萧立盎语气严肃,却见眼前三人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已到极限。
“算了,汇报也不急这一时。你们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睡醒再去找苏珊。”
“特行处休息室,碎星的酒店……哪儿都行。现在,去休息。”
走出处长办公室,秦涟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萧立盎比她预想的更有人情味,而虞月与玄玉生方才为她遮掩的种种,也让她有些恍惚。
“看吧,我就说装傻有用。”虞月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秦涟的肩,眼里带着疲惫的笑意,“还被批了一天假,简直是意外之喜。”
她放缓声音,像在安抚:“小涟妹妹,别想太多。处长说得对,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你等会儿回家吗?”
秦涟点了点头。
“那回家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等睡醒再想。”
“嗯。”
秦涟独自踏上返回的星际列车。车厢空旷,只有她一人。窗外,零碎的星石在深黯中无声漂浮。
列车平稳行进,规律的震动像某种催眠。直到这时,那股被强行压抑的、迟来的沉重疲惫,才如潮水般漫遍四肢百骸。
她靠在窗边,阖上眼。
车厢很静,静得适合沉睡。
【目的地已到达,请乘客尽快下车。】
系统提示音响起时,她缓缓睁开眼。
机械提示音骤然在耳边响起,秦涟瞬间惊醒。看着窗外雾霭沉沉的熟悉景象,她才意识到——已经到家了。
她立刻起身下车。
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睡意。秦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颗垃圾星的天气总是这么糟糕,细密的雨丝沾在她的黑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在头顶,遮住了冰凉的雨。
秦涟神色骤凛——这颗星球上,除了她,不该有第二个人。
她倏然转身,手指如电擒向对方手腕,却在彻底看清来人的瞬间卸去了力道。
陆凉茗低头看了看那只扣在自己腕上的手,镜片后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就知道你离开副本后,会回到这里。”
“你怎么在这儿?”秦涟松开手,眼中难掩意外。
“给你打过很多个通讯,你都没接;发了很多短信,你也没回。我在特行处找不到你,所以我就来你家附近的车站等了。”陆凉茗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读出了那份几乎要漫出来的疲惫。即便未曾共同经历那一个副本,从苏予安的死讯中,他也足以推想那一战的艰难与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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