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宫远徵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却又在触到她单薄肩胛骨时,本能地放松了些许力道,怕弄疼了她。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发间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清冽气息,这气息让他目眩神迷,却又无比安心。原来拥抱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寻到了港湾,又像是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甘霖。那颗自从明白自己心意后就一直悬着、焦灼着、患得患失的心,此刻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被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他窒息的满足感填满。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微微的颤抖,那不是寒冷,而是情绪过于汹涌澎湃,身体无法自控的征兆。他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亲密与温存里。什么兄长的警告,什么身份的桎梏,什么未来的不确定性,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她点头了,她没有推开他,她就在他怀里。
林念安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近在咫尺的体温与心跳。脸颊紧贴的衣料下,是少年人坚实温热的胸膛,那擂鼓般的心跳声,如此鲜活,如此有力,几乎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属于宫远徵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医馆特有的草药苦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少年人的清爽皂角味,将她密密地包裹。他的手臂很用力,勒得她有些呼吸不畅,但那力道里透出的珍视与生怕失去的小心翼翼,却又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她冰封的心湖。
她仍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指尖依旧蜷缩着,抵在他的胸前,隔着几层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滚烫的热度。内心是一片茫然的空白,又似乎有无数细微的、陌生的情绪在悄然滋生、纠缠。有利用他人的愧疚,有对未来的茫然,有对自己心软的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如此纯粹热烈地对待时,心尖那微微的、陌生的悸动。
她该推开他的。
利用归利用,承诺归承诺,如此亲密的接触,并不在最初的“计划”之内。可身体却像是背叛了意志,只是僵着,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或许是因为……这怀抱太温暖了。在这寒意未消的春夜,在这危机四伏的宫门,这份毫无保留的炽热,像一簇小小的火焰,不经意地,烫到了她心底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冰封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察觉到她始终没有回应,宫远徵终于从狂喜中稍稍清醒了一些。他微微松开了手臂,低下头,想看看她的表情。动作间,他束发用的那根墨玉簪子似乎有些松脱,几缕长发滑落,轻轻拂过林念安的脸颊。
微凉的、带着绸缎般光泽的发丝触感,让林念安猛地回过神。她倏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宫远徵低垂下来的目光。
烛火透过门扉的缝隙,在他眼中跳跃出细碎而璀璨的光。那里面不再有平日的倨傲与阴郁,只有一种近乎懵懂的、纯粹的欢喜,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他的脸颊依旧泛着红晕,连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眼神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满天星辰。
四目相对。
林念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视线,却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意烫了一下,竟一时忘了动作。
宫远徵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羞赧(他以为)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他只是看着她,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地刻进心里。
“林姑娘……”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冷吗?”
他看到她似乎瑟缩了一下(其实是被他看得不自在),立刻又紧张起来,手臂下意识地又想收紧,又怕唐突,只能虚虚地环着,笨拙地解释道:“夜里风凉,你身子还没大好……我、我送你回房吧?”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刚抱住,就要送走吗?他舍不得。可让她站在这里吹风,他又担心。
林念安看着他这手足无措、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莫名地散去了一些,竟生出些微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软。
她轻轻吸了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低道:“不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徵公子……你先放开我。”
宫远徵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还紧紧抱着人家姑娘。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猛地松开手,迅速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动作幅度太大,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林念安额前的碎发。
“对、对不起!”他语无伦次,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连脖子都红了,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再看她,“我……我不是故意唐突……我只是……太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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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懊恼地想捶自己。怎么这么莽撞!吓到她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他轻浮?
看着他这副窘迫慌乱的模样,再对比之前告白时那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逼迫意味的强势,林念安心中那点微妙的不适感,又消散了几分。他终究……还是个少年。爱得热烈而笨拙,坦诚得近乎莽撞。
“无妨。”她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斗篷,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夜深了,徵公子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累。”
她将话题引回最初,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和告白,都只是夜色中的一个涟漪。
宫远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她没有生气,没有斥责,甚至……还嘱咐他早些歇息。这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阵雀跃,胆子也大了些。
“林姑娘,”他鼓起勇气,重新看向她,目光灼灼,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期待,“明日……明日我为你请脉配药,可好?”
不再是询问“是否需要”,而是直接陈述“我来做”。身份转换带来的微妙不同,在他这句话里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前是医者与病患,带着试探与疏离。如今,他想名正言顺地,以更亲近的身份照顾她。
林念安抬眼看他。少年眼中的期盼,像夏日阳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炽热灼人。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有劳徵公子。”
一句“有劳徵公子”,客气又疏离。宫远徵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慢慢来。她答应了,就是最好的开始。
“那……我送你回去?”他又问,这次带了些许小心翼翼。
“不必了,”林念安摇了摇头,拢了拢斗篷,“几步路而已,徵公子留步。”她顿了顿,补充道,“医馆……门没关,灯也亮着。”
宫远徵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情急之下,直接从医馆冲了出来,门还大敞着,里面的烛火兀自明亮,映照着摊开的书卷和那些瓶瓶罐罐。
他脸上又是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这就回去收拾。”
林念安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踏着廊下清冷的月光,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缓步走去。银灰色的斗篷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在月色下划出清冷的弧线。
宫远徵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依旧跳得又快又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滚烫一片,仿佛还残留着拥抱她时感受到的、属于她的温度和轮廓。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他脸上的热度和心头的悸动。他转身,回到医馆,看着案上尚未完成的药方和那堆毒物,方才那种沉浸式的专注早已荡然无存。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她点头时那轻轻一颤的长睫,是她被他拥入怀中时那僵硬又带着一丝依赖(他自认为)的姿态,是她嘱咐他“莫要太过劳累”时那清泠泠的声音……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明亮,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阴郁冷漠的模样,倒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收敛心神,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毒理研究上。只是,那握笔的手,却微微有些发抖,写下的字迹,也失了平日的锋锐沉稳,多了几分飞扬跳脱。
今夜,徵宫的医馆,灯火亮至后半夜。
而回到自己房间的林念安,静静立在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株在月光下摇曳的婆娑树影,许久没有动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触碰他衣料时的温度,鼻尖,也似乎萦绕着那挥之不去的、清冽的药草气息。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依旧平静地跳动着,规律,沉稳,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这一点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已生,再难止息。
未来是福是祸,是利用是真心,是携手并肩还是分道扬镳……
今夜,月色如水,悄然见证了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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