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
科迪莉亚站在门外,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晨衣上。白色的棉布变成了银灰色,边缘处有一圈模糊的光晕。
她把手指从门板上收回来,指尖还留着木纹的触感。
门开了一条缝。
路易斯的他的金色头发乱成一团,左边的头发翘起来,右边的头发压平了,像一本被翻过又合上的书。
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睑半垂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
“科迪莉亚?”
他的声音是哑的。
“我睡不着。”她说。
路易斯往旁边让了一步,他的脚光着踩在地毯上。
科迪莉亚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那是路易斯刚才起身时留下的形状。
窗台上放着一只水杯,杯壁上凝着水珠。
路易斯回到床上坐下,被子被他坐出了一个凹陷。他抬头看着科迪莉亚,蓝眼睛里的睡意已经退了一半。
科迪莉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垫往下沉了一点,她的身体向他那边倾斜。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他的指尖是热的,指甲是圆的,甲床里的月牙白得很干净。
路易斯把她的整只手握进掌心里,他的手掌比她的手大一圈,手指从她的手背上绕过去,指腹贴着她的皮肤。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壁炉里的木炭发出了一声细碎的爆裂声。
科迪莉亚的晨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口上方叁角形的皮肤。路易斯的视线落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科迪莉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比他的细,指甲比他的长,涂了一层无色的护甲油,在月光里反着微弱的光。
“路易斯。”
“嗯。”
“你想吗?”
路易斯的耳朵红了。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的手背上松开,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交握。他的指节硌着她的指节,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掌。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没有缝隙,汗水把他们的手掌粘在了一起。
科迪莉亚侧过身,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耳朵。
耳垂是热的,红得像被火烧过。她的指腹沿着耳廓往上走,摸到了耳朵边缘的软骨。软骨下面有一小块凸起,她用手指按了一下,他的呼吸变重了。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她说,“耳朵都是红的。”
“你也紧张。”他的手交握得更紧了一些。
科迪莉亚没有否认。
她的心跳在胸口里跳着,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跳都比上一跳更用力,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她的手从他的耳朵上滑下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光滑,颧骨的线条在月光里很清晰。
她用拇指摸了摸他的颧骨,指腹滑过去,触感像抚摸一颗被河水冲圆了的石头。
路易斯转过头,嘴唇贴上了她的掌心。
他的嘴唇是干的,微微裂开了一条细缝。那条细缝刚好卡在她的掌纹上,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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