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之前,六人再次聚齐。
这一次,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对着那巍峨光门束手无策的茫然,也不再是各种奇葩尝试失败后的沮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以及破釜沉舟的决绝。
程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浩然身上,微微点头。浩然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
孟宜站在一旁,看着浩然开始后退准备助跑,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感觉自己比即将第一个尝试的浩然还要紧张,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葫芦。木易提出的那个“旁观者投送”的理论,究竟能不能成?程程的“辅助”真的能骗过龙门的规则吗?如果失败,浩然会不会受伤?甚至……更糟?
无数个念头在孟宜脑海中闪过,但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影响到浩然的状态。
浩然退到足够远的距离,约莫二十米开外。他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专注的状态。然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
助跑!冲刺!
他的双脚重重踏在银色沙砾上,每一步都蹬出浅浅的坑洼,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接近龙门的瞬间,他的腿部肌肉绷紧到极致,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整个人拔地而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那璀璨的光之门扉跃去!
在浩然的感知中,熟悉的恐怖景象再次降临——就在他双脚离地的刹那,那座在他之前无数次尝试中已经无比熟悉的龙门,如同被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激活,瞬间开始无限拔高、无限放大!两道光柱化为接天连地的光之壁垒,中间的门户区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混沌星海,而他,那只渺小的蝼蚁,正在向着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宇宙深渊徒劳地扑腾。一种源自本能的绝望感再次攥紧他的心脏——没用的,人力不可及,这就是答案……
然而这一次,剧本不同了。
在其他五人(包括刚刚被弄醒、脸上还带着茫然和鞋印的卡林)的眼中,浩然只是奋力一跃,跳出了大约两米多的高度,距离龙门下沿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眼看就要力竭下落。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程程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右拳猛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身旁卡林的后颈!卡林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双眼一翻,身体一软,便直挺挺地向一侧倒去。与此同时,程程左手顺势一捞,精准地抓住了卡林垂落的脚踝!
然后,他原地转体,将卡林那失去意识、体表隐隐浮现暗金色纹路的身躯,当成了某种特殊的“人体兵器”——或者更准确地说,一把巨大而沉重的人形“球拍”!
呼呼呼——!
程程腰腹发力,双臂抡圆,将卡林整个人在空中挥舞起来,风声呼啸!那画面诡异而震撼,一个身穿暗金铠甲的男人,抡着一个昏迷不醒、身上泛着金光的队友,如同链球运动员做着最后的旋转蓄力!
瞄准!出手!
程程松手的瞬间,卡林的身体如同一根被全力挥出的巨大棒球棍,或者说更像一把横拍的巨大苍蝇拍,带着恐怖的动能和精准的角度,猛地“拍”向空中正在下落的浩然!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浩然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侧面袭来,整个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一颗被击飞的棒球,以远超他之前跳跃的速度和高度,向着龙门的方向斜斜飞去!那在他感知中无限遥远的混沌星海,此刻竟然在飞速接近!
然后,他的身体穿透了那片光幕。
或者说,“越过”了那道门扉。
在越过龙门的一瞬间,浩然感觉整个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风声、呼吸声、远处废墟的呜咽——全部消失。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温暖的、柔和的混沌之中,身体表面仿佛有无数缕细微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能量在流转、渗透、重塑。那感觉无比舒适,舒适得让人只想永远沉沦其中。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知觉。
噗通。
浩然的身体越过龙门后,直直坠落在光门另一侧的地面上,一动不动,陷入了诡异的沉睡。
龙门之前,一片死寂。
孟宜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浩然跳起,程程抡起卡林,卡林将浩然“拍”飞,然后浩然真的就那么……飞过了龙门?!
“成……成功了?”拉姆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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