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行。”他说。
温云清点了点头,转身去灶房了。
秦岳站在东屋里,听着温云清的脚步声从堂屋传到灶房,听到灶房那边传来掀开水缸盖子的声音、拿碗的声音、生火的声音。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温暖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网,将整座小小的房子笼罩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整理好的行李,又抬头看了看东屋的窗户。
窗户纸是新的,光线透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窗外的院子里,温云清那件蓝色棉袄的身影正从灶房门口一闪而过。
温云清嘴上说着“什么都行”,但他心里清楚,这个“什么都行”是不能当真的。
秦岳千里迢迢从部队过来,路上颠簸了好几天,倒了好几趟车,大包小包地扛着行李,在冰冷的车厢里晃荡了一路。
到了村里第一顿饭就随便对付——清水煮白菜,棒子面糊糊,咸菜疙瘩——那不是他的风格。
且不说他自己过不过得去,单是让岳哥吃那样的东西,他就不答应。
灶房里看着朴素,土灶,铁锅,水缸,案板,和村里任何一户人家的灶房没什么两样。
但温云清的物资储备远比表面上丰富得多。
他的尘歌壶、背包里有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各种肉、各种菜、各种调料,应有尽有,平时从山上弄来或者去县里的时候慢慢攒下的,还有一些是在尘歌壶里自己种的、自己养的,品质比外面卖的还好,还有他玩游戏是肝的。
他回到灶房,趁着秦岳在东屋收拾行李的功夫,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
他先关上灶房的门,确认秦岳的脚步声在东屋那边,然后手臂轻挥,几样食材便从虚空中浮现,稳稳地落在案板上。
一只野鸡,是前几天在山里打的,肉质紧实,炖汤最好。
一只兔子,也是同一天的战利品,肥得很,他特意留着的。
还有从尘歌壶里摘的新鲜白菜、木耳、葱姜蒜,以及在坛子里腌了快两个月的酸菜和用盐腌着的白肉。
他将野鸡和兔子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时候,肉还带着刚从山里打回来时的新鲜度——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野鸡的羽毛已经被他处理干净了,光溜溜的鸡身泛着微微的粉白色,兔子也是收拾好的,皮已经剥了,肉色粉嫩。
鸡要剁块,兔子要切丁,白菜要洗净切片,木耳要泡发,酸菜要切丝,白肉要切成薄片。
这些准备工作说起来多,但温云清做起来快得很。
他的刀工是练出来的——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曾经的那个世界,一刀一刀练出来的。
刀落案板的节奏均匀而流畅,笃笃笃的声音在灶房里响着,像一首简单却悦耳的曲子。
他一边切一边在心里盘算菜单。
四菜一汤,有肉有菜有汤,荤素搭配,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丰盛。
但他不在乎这个年代的标准,他在乎的是——岳哥大老远来了,就得吃好的。这是规矩。
菜单很快在他脑子里定了下来。
辣炒兔肉。
兔肉切丁,用料酒和淀粉抓匀,热油下锅滑散,盛出来备用。
锅里留底油,放入干辣椒、花椒、姜蒜爆香,再把兔肉倒回去快速翻炒,加酱油、盐、一点点糖提鲜,最后撒一把青蒜段。
这道菜讲究的是锅气,火要大,手要快,炒出来的兔肉嫩而不柴,麻辣鲜香,吃一口就停不下来。
小鸡炖蘑菇。
冬天的大东少不了这道硬菜。野鸡剁块焯水去腥,锅里放油烧热,下姜片和八角爆香,鸡肉倒进去煸炒到表面金黄,加酱油上色,然后加水没过鸡肉,放入泡发好的榛蘑和一把粉条,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到鸡肉软烂脱骨,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透明,蘑菇的鲜味和鸡肉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一起,热乎乎地吃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醋溜白菜。
解腻用的。
白菜帮子斜刀切成薄片,叶子切块,分开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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