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心软。至少现在不能。
阎宁深吸了一口气,他不能看着陶培青继续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能放任自己那点该死的心软毁了他。
阎宁走过去,伸手,一把将他从洗手池边抱了起来,他的身体还因为刚才的干呕而微微发抖。
陶培青没反抗,只是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下那颗痣看起来像泪。陶培青大概以为,这场酷刑终于结束了。阎宁把他抱得那么紧,他以为这是安抚,是妥协。
可阎宁把他抱到餐桌边,轻轻放下。转身重新端起了那盘色泽鲜艳的鱼肉。
阎宁端着盘子,半蹲在他面前,将盘子举在他们之间。
“吃完它。”
阎宁的声音干涩,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阎宁不敢多看他一眼,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怕。怕看到陶培青眼里哪怕一丝一毫的哀求,怕听到他说“我不要”。
阎宁知道,只要他说出口,只要他再流露出一点点的脆弱和恳求,阎宁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就会瞬间崩塌。
阎宁会丢开这该死的盘子,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告诉他“不吃了,我们再也不吃了”,然后陷入永无止境的心软和纵容里。
他不能。
陶培青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他拿起筷子,没有犹豫,夹起盘子里剩下的四五片鱼肉,一股脑儿全塞进了嘴里。口腔被塞得鼓胀起来,脸颊微微变形。他拼命地、机械地咀嚼着,然后试图吞咽。
可所有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就是咽不下去。生理性的反应汹涌而来,鼻腔泛起酸涩,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盈满了水光,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吐出来。
那样子,像有一把破锯子,在阎宁心口来回地锯。
阎宁猛地伸出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环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阎宁的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在他肩头的衣料里。
“咽下去。”
阎宁只感觉到,怀里那具僵硬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力气。他猛地一哽脖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咽下去了。
他硬生生地,将那团让他恶心反胃的东西,压进了食道。
紧接着,是更强烈的、几乎压抑不住的干呕冲动。
陶培青身体在阎宁怀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手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他忍住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抵在他肩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阎宁捧起他的脸。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白,眼眶通红。
阎宁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铺天盖地的疼惜。
陶培青。
我只能这么做。
阎宁从抽屉里拿出了他所有的药,收进口袋,“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送药,陪你吃饭。”
阎宁把他搂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从背后看,像一幅相依相偎的美好画面。只有陶培青知道,阎宁胸前那块坚硬的玉观音,正死死地硌着他的脊骨,传来清晰而顽固的痛感。
早晨,阎宁端着托盘进来。清炒时蔬,绿油油的,还有一碟豉油鸡,酱色油亮。
陶培青什么也没说。拿起筷子,夹起蔬菜,夹起鸡肉,送进嘴里,咀嚼,吞咽。他不断地重复着吃这个动作,直到盘底空空。
阎宁有些意外,有些开心,他觉得陶培青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要害他,是真的怕他死,真的想他好。他终于肯接受自己的好了。
阎宁把药盒递给他。陶培青看着那些白色的、圆形的药片,接过水杯,仰头咽下。
陶培青突如其来的顺从,让阎宁有些不适应,甚至有点无措。他搓了搓手,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那个…你还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准备。”
陶培青抬头看着他,等了几秒钟开口,“你准备的都可以。”
阎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温顺的回答。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我在外面,你想我就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桌空掉的餐具。
陶培青看着那些盘子,残存的酱汁在盘底勾勒出油腻的图案。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豉油碟里剩下的、深褐色的液体,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咸?鲜?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湿滑的、略带黏腻的触感。
陶培青皱起眉,转向旁边的果盘。摘下一颗饱满的葡萄,放入口中。牙齿咬破果皮,冰凉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充盈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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