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月仙姬的偏殿出来,月色愈发清冷。
杀生丸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云霄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回廊向西侧更深处走去。
那是杀生丸在西国的寝殿所在,那边比凌月仙姬的居所更加清幽安静,几乎没有什么侍从,只有偶尔巡逻的妖兵会远远经过。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池中白莲的清香。云霄深吸一口气,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随着这阵风消散了不少。
她侧头看了一眼杀生丸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清冷而精致的轮廓,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从他微不可察放缓的脚步来看,他似乎也并不着急。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意外地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转过一道弯,前方的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密,还伴随着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杀生丸少爷!杀生丸少爷!”
云霄眼皮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果然,下一瞬,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从回廊拐角处狂奔而出,那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
“我邪见想死你了!”
邪见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真情实感的哭腔,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他冲到杀生丸面前,想都没想,直接一个飞扑,一把抱住了杀生丸的小腿。
“杀生丸少爷啊——”邪见把脸贴在杀生丸的裤腿上,哭得稀里哗啦,
“您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这几天,我邪见茶不思饭不想,天天在殿门口等着,生怕您出什么事啊!
上次在镜湖那边,一道冲击波过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西国了,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是仙姬大人派人把我救回来的……”
他越说越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一想到杀生丸少爷还在外面冒险,我邪见却躺在西国什么忙都帮不上,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啊!”
杀生丸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妖怪,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把他踢开。
云霄蹲下身,看着邪见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邪见,你没事就好。”云霄轻声说,“当时情况太突然了,我们都来不及顾上你。还好仙姬大人派人跟着,不然……”
说到这里,她心中一阵后怕。镜湖那边凶险万分,如果凌月仙姬没有暗中派人跟随,邪见一个小妖怪晕倒在那种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邪见抽了抽鼻子,泪眼汪汪地看向云霄:“云霄!你没事也是太好了!我听说了,你们去镜湖那边可危险了!我一直担心得不行,就怕你受伤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杀生丸少爷肯定要……”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邪见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是说……”
“说什么?”杀生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轻不重,却让邪见浑身打了个哆嗦。
“没什么没什么!”邪见松开杀生丸的腿,连退两步,连连摆手,“我邪见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得胡言乱语了!”
云霄忍不住笑出声来,站起来看了杀生丸一眼,发现他的表情虽然依旧冷淡,但眼底并没有真正的怒意。
邪见见杀生丸没有真的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搓着小手,一脸后怕地继续说道:
“杀生丸少爷,您是不知道,我当时就站在您身后不远,那冲击波来得太快了,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等我在西国醒过来,伺候我的那几个小妖告诉我,是仙姬大人派去的人把我从镜湖边上捡回来的。他们说当时我躺在一堆石头缝里,浑身是土,差点就没气了……”
邪见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邪见这条命是仙姬大人救的,更是杀生丸少爷的!以后我邪见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再这么没用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至少要能撑到杀生丸少爷身边来——”
“够了。”杀生丸淡淡道。
邪见立刻闭嘴,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可怜巴巴地望着杀生丸,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狗。
杀生丸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邪见赶紧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
“杀生丸少爷,您饿不饿?要不要我让人准备些吃的?对了,您寝殿那边我都收拾过了,被褥也换了新的,虽然我这几天一直在担心您,但该做的活我可一样都没落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内容琐碎得像个老妈子。
云霄走在他身后,听着他那些唠叨,心中却觉得格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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