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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山道上的灾兽群（第1页）

正午的阳光炽烈，峡谷两侧的石壁被晒得发白，石英在强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热浪紧贴地面蔓延，仿佛大地在喘息。塔布羊蹄声清脆，但刚响起便被陡峭的山壁吞噬，传不出多远。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清晨略快了些，或许是因为阳光过于灼人，又或许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此地不宜久留。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餐车居中前行，木制的车轴虽经修补，仍不时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岩烈骑在头一只塔布羊上，背脊挺直，目光始终锁定前方弯道。汗水从他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他却未曾抬手擦拭。风拂动他肩上的皮甲，扬起一丝尘土的气息。

突然，他抬手，五指张开，迅速下压。动作干脆利落。骑兵们立即勒紧缰绳，塔布羊齐刷刷停下，鼻孔喷出热气，前蹄轻轻刨着地面。餐车也随之静止。林珂扶着把手站起身，衣角被风吹起。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岩烈面容紧绷，下颌微收，那是他警觉时特有的神情。

这地方太窄，两辆车并行都困难，队伍拉得太长，容易出事。岩烈低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未落，谷口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巨石滚落，又似重物踏裂了大地。声音并不尖锐，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仿佛整座山脉都在震颤。紧接着，一声低吼炸开，浑厚而凶戾，充满杀意，如同来自深渊的咆哮。

林珂眯起眼望去，前方已出现十几头庞然大物。它们形似蛮牛，躯体覆盖着灰褐色的甲壳，一块块如铠甲拼接，缝隙间夹着干泥与青苔。四肢粗壮，每踏一步，地面便随之轻颤，碎石跳起。最令人胆寒的是那对角——漆黑发亮，尖端染着斑驳血迹，红黑交错。双眼赤红，死死盯住队伍，口中喷出的气息混杂着腐肉与腥臭，随风飘来，令人作呕。

前面堵住了。岩烈声音紧绷，手已按上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还未等众人反应，身后也传来异动——沉重的脚步、碎裂的石块、低沉的嘶吼。回头一看，又是十几头灾兽悄然逼近，封锁了退路，步步紧逼。为首的那只角上有裂痕，伤口翻卷，渗出乌黑液体，可它的眼神更为凶狠，仿佛疼痛只让它更加狂怒。

中计了。岩烈脸色一沉，翻身下羊，落地时激起一圈薄尘。他拔出战刀，冷光映照着他紧抿的唇线，准备迎战！

骑兵们迅速列阵，塔布羊喘着粗气，蹄子不断刨地，鼻孔扩张，眼中泛起血丝——这是它们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有人低声咒骂，有人咬牙握紧武器，枪尖微颤，刀锋反光。无人言语，气氛紧绷如将断之弦。

火花“噌”地跃上餐车顶，毛发炸起如火炬，双耳后压，对着前方猛然喷出一道火焰。火舌击中灾兽甲壳，“嗤”地冒起青烟，留下焦痕，却未能破防。它一愣，甩了甩鼻子，鼻尖已被熏黑，皱眉嘀咕：“哎？这壳比锅底还硬？”

千刃“嗖”地飞出，化作金光直刺一头灾兽眼部。那怪物猛地偏头，以角格挡，剑锋被弹开，发出金属交鸣之声。千刃在空中旋身一圈，剑柄震颤，声音急促：别硬拼！这些家伙皮厚力大！

冰魄蹲在车队后方，前爪触地，寒气自掌心扩散，顷刻凝成一面半人高的冰墙，横亘于后路。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然而不过数秒，一头灾兽猛然冲撞，冰墙“咔”地裂开，裂纹迅速蔓延，濒临崩塌。它耳朵轻抖，蓝眸微闪，未语，尾巴悄然缠住后腿，似在为自己打气。

清波从水囊探出头，通体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顺着地面水流滑入旁侧小溪。河水骤然升起，化作数条水鞭抽向灾兽腿部，“啪啪”击打在甲壳上，溅起水花，毫无成效。它身形晃了晃，身体愈发透明，气息虚弱，退回水囊边，轻轻拍了拍自己，像是说“再试一次”，又像在安慰自己。

小银龇牙立于餐车另一侧，毛发竖立，全身银灰色的绒毛在风中微动。它体型娇小，却站得稳如磐石。双眼紧盯四周，只要有任何靠近的动静，便向前一步，爪子紧扣石缝，寸步不让。

奶芙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林珂的手臂，浑身发抖，脸埋在他袖中，声音细若蚊吟：好……好多兽……它们会吃我们吗？

林珂未动。他站在餐车旁，一手搭在车沿，指尖传来木头被烈日烘烤的温热。他环视四周逼近的灾兽，再看同伴们竭尽全力却无法伤其分毫。火花仍在喷火，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火星；千刃盘旋寻机，却屡被角挑开；冰魄的冰墙摇摇欲坠；清波每次施术都更显虚浮，几乎难以辨认。

他低头看向奶芙，她眼眶湿润，满是恐惧，却强忍泪水。他又抬头望向那些灾兽赤红的双眼，瞳孔收缩如针尖，其中唯有猎食的欲望。

硬拼无用，无法脱身，武器无效——这条路走不通。

他抿了抿嘴，手指习惯性摩挲围裙边缘。脑海中思绪飞转：这些灾兽为何突袭？是本能驱使，还是受人操控？它们怕痛吗？有无弱点？进食吗？嗅觉灵敏？听觉呢？

忽然，他心头一震。

感官？

野兽依气味识途，凭声响判险，靠味觉辨善恶。越是凶猛的生物，感官越敏锐，也越容易被打乱。若伤不了其身，何不扰其感知？

一个念头浮现，宛如火星点燃干草。

他盯着灾兽头顶的黑角，忽然想起昨夜提神饮中那种刺激草的味道——当时奶芙一闻到便跳开三步，嚷着“像烧糊的雷藤根”。而这些灾兽靠近餐车时，曾短暂驻足，鼻翼急动，似乎对某种气息极为排斥。

如果……不用刀，也不用火，而是用“味道”呢？

他不动声色，静静伫立，眼中却渐渐亮起光芒，如同黑夜中望见晨曦。

奶芙仍抱着他的手臂，怯生生地问：我……我们怎么办？

林珂没有回答。他望着前方步步紧逼的灾兽群，嘴唇微启，声音轻却坚定：

得用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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